古今圖書集成醫部全錄015(痘疹)

卷五百 痘疹門:

【醫案】四:

《救偏瑣言》曰:一段氏子三歲,見痘三朝,兩顴細如蠶種,背多雁行,更有(艹瓢)沙間乎其間,椒紅色,叫喊不已,熾熱如焚,以清涼攻毒飲和桑蟲﹝一枚﹞,日服二劑;

 四朝顴即成顆;

 六朝色即紅活;

 八朝怪象俱統脹放白;

 十朝漿足,猶愁楚不能進食;一方服及十四朝,眉宇方舒,得進飲食,身體溫和,收落痂而癒。

○→【﹝dimple﹞:音:ㄧㄝˋ。意:面頰上的微渦。】

一女年及十四歲,倏爾身熱如火,神即昏憒﹝clouding_and_fretting﹞,兩眼如畏刀鋸,遍體如霞,痘未及見,死期若將至矣。

 即以大黃、石膏﹝一兩﹞、生地﹝七錢﹞;佐以荊芥、赤芍、青皮、葛根、木通、牛蒡,日投三頭汁;

 次日午後見痘,細似泥沙,色似礬硃,通身無一隙地,前方又服四劑;即成點粒,卻稠密如鋪,方叫腹痛,略知人事,大渴不已,揭衣棄被,前方加黃連、犀角、生地,兩半,并大桑蟲;

 服至九朝,始得紅潤,周身起脹;

 十一朝貫漿,連成一片如鬆皮,不能轉側,大便日去四五次,水米不沾;

 十四朝發臭滿室,頭將收結,脣黑如煤,身若寒戰,熱仍如火。

 一方:貫至十六朝,頓思飲食,夜臥得半,熱渴稍減。

 二十朝外,痂成一片,如脫一殼,得脫此難,方易忍冬解毒湯,月餘痊癒。

 約用大黃﹝斤半﹞、生地、石膏﹝二斤餘﹞。

 是痘得治於未見之前,更得首尾一轍,庶得挽回。

 若令見點,其勢便成,牢不可破矣。

閔中介三公郎,方半週,痘出稠密如鋪,色滯乾紅,顆粒平板,內多蟹爪,身體壯熱,脈惕筋抽,時在二朝,以鬆肌透毒散加大黃﹝七分﹞和入桑蟲﹝錢許,一枚﹞,日服二頭汁;

 次日粒數即磊落,

 四朝紅潤;

 八朝鬆泛;

 九朝行漿,遂減大黃;

 十朝安睡,乳食如故,大便如常,收回而癒。

徐明涵一孫,身熱如火,燥炙如煙,兩頰通紅,頭面胸腹,肩背四體,痘密無容針之地,頂陷囊實,乾紅紫滯,叢簇象燕窩者,在於大股,大便日去三四次,始事者以斷無生理而勇退矣。

 余取其囊厚色老,雖密成顆,可冀者此耳。

 以大劑必勝湯,用大黃﹝五錢﹞、生地﹝兩許﹞,加石膏﹝兩半﹞,每服和一大桑蟲,日進二劑;

 服及六朝,頭面起脹,眼封鼻塞﹝nasal_congestion﹞;

 八朝胸背鬆透,色轉紅活,頭面成漿;

 十朝燕窩統脹如蒸餅,身漿亦足,第熱猶火熾,愁楚未舒,自膝至脛,猶紫滯不鬆;

 至十四朝,腐爛作臭,漿及足脛,邪毒盡發於外,寢食頓復,方易忍冬解毒湯,成痂落

 至十八朝收功弗藥。

 用大黃(一斤),生地、石膏(二十餘兩)。

 痘後,大便但嫌燥結。

吳大雍兄二公郎,八歲患痘,顆粒頗朗,有鳥跡其形於肩背,兼多珠殼囊窠,通身平實,乾紅色滯,烈熱如炮,愁容可掬,云胸膈煩悶難堪,以涼血攻毒飲,重以大黃,加石膏、地丁、山楂;

 四劑後胸膈漸寬,滯色漸活,第紅艷若絳,前方加黃連并大桑蟲,每服和入一枚;

 又六劑,頭面通身起脹,鼻塞﹝nasal_congestion﹞眼封,惟鳥跡與珠殼未鬆,毒根猶未透也,更倍以大黃、地丁加山甲;

 至八朝珠殼者圓綻如珠,鳥跡者統脹成條;

 九日膿漿充滿,飲食大進,大便不過三四次,終是燔熱不減,紅暈焮赤,前方減山甲、蟬蛻、紅花,倍以石膏、生地;

 服及十朝,熱漸減,赤暈漸淡,頭漿斂而身漿遍,減石膏、大黃;

 十二朝收痂過半,險變順矣。

 是晚徹夜不寐,氣粗煩悶,腹脹如鼓,變出意外。

 若以為伏毒未盡,而囊無不綻,漿無不滿;若以為餘毒歸內,而血收已盡,痂厚而肥。

 決之於脈,氣口洪滑有力,知其飲食停滯,究之果然。

 以寬中透毒湯減陳皮加萊菔子、大腹皮,外用山楂﹝二兩﹞、麥芽﹝一兩﹞、煎湯代水,服二頭汁,腹即轉動,隨解而寬;嗣以忍冬解毒湯調治收功。

同袍鍾徽老九歲一公郎,見痘一朝,體不甚熱,囊窠不鬆不實,痘色不潤不乾,痘頗疏朗,似乎險中之順,及神情則愁楚異常,云胸膈鬱悶,目睛昏定,身無安放,此伏火伏毒之凶象也。

 以必勝湯去桃仁、生地,連投二劑,次日顴上發起寸許血絲兩條,一橫一直,如反手丁字,此非尋常血絲路也,貫珠而末能透耳。

 更以猪尾膏,每服和入盞許,又二劑;

 至晚漸粗如綫,繼而更粗如芥,仍以前方和大桑蟲,每服一個;

 五朝方透點於血條,密排二十餘顆,遊蠶最惡者也,身體大熱,紅暈如硃,胸膈稍舒,原用生地減紅花、葛根、蟬蛻,加黃連、石膏、大便日去五六次,飲食未思。

 至九朝,諸痘峻頂放白成漿,其游蠶亦統脹成膿,遂撤猪尾膏,寢食得半,熱勢未減;

 前方服及十二朝,胃氣大開,夜臥甚熟,體漸溫和,漸次收結,而且嘻笑自若矣,前方減大黃、石膏、黃連,加金銀花、貝母。

 次日,忽然昏暈,神色俱變,按脈無影,變出意外,然以如是收局,自非隱毒攻心,尤非真元虛脫,須知游蠶既見於頭面,而第見血絲,越三日而後見點,此毒伏而又深,故前局乃爾,結局亦自宜有此變。

 餘毒驟湧,一時難以發泄,是冒悶之使然,猶傷寒冒汗之象也。

 仍以發始前方,連投二大劑,發出如芥如麻血疹一身,即時開爽而安。

 又以消斑快毒湯二劑,嗣以奏凱和解飲調理痊癒。

 喜主人明理,始末信任,不則未必不致虧一簣也。

有馮其姓者,江右一游客也。

 年踰不惑,一日壯熱煩渴,目紅腹痛,沖沖欲嘔,疑以感寒,烹茱萸湯一碗下咽。

 俄頃,煩渴倍甚,吐出血水碗許,內有血絲,邀予診視。

 其太陽有二三點是痘,顆粒不鬆,乾紅色滯。

 余曰:兄痘矣。

 此翁愕然曰:痘果未曾,今在客館奈何?

 余以無恙慰之。

 連投消斑化毒湯,用大黃三錢;二劑後湧出一身,細者半,粗者半,紅艷如硃,稠密如鋪,熱更如炮,倍以大黃,又加石膏、并生地俱兩許,臨服和猪尾膏半茶甌,日投二劑。

 次日三朝,痘即疏朗,細碎者不知從何去矣,色亦可觀,煩渴減半而熱仍熾,有履底者三寸長寸餘闊,見於兩小股,按之板實而痛,以胭脂封貼,前方配大桑蟲,每一服一枚;

 六朝眼封鼻塞﹝nasal_congestion﹞;

 八朝行漿,履底鬆抬,前方減蟬蛻、桑蟲加牛膝;

 十二朝忽思粉食,以糯米水圓食之甘,神情爽朗,自上而下,次第收結,履底成膿,減大黃、石膏加金銀花、貝母;

 十四朝兩小股腐爛作臭;念餘朝痊癒。

一兒三歲,忽身熱如炮,膚紅若錦,煩躁啼號,次日痘即湧出,稠無隙地,兩頰如泥沙,乾紅滯色,臂上鐲痕,痘如纍珠纏子,密密環繞;

 又有錢許大者,一在於肩,一在於脛,顆粒板實,界地連環紫滯,以必勝湯減蟬蛻、地龍加黃連,止服二劑。

 次日,頭面周身即疏朗成顆,色俱明潤,痘若改換,惟四處環珠形色如故,證亦未減。

 以一方服及十二朝,痘得次第應手,證亦逐日平復,以忍冬解毒湯調治收功。

歐余方三歲一子,痘頗疏朗,卻色滯乾紅,有平有陷,顆粒不鬆,至巔頂盤集,覆釜其形,是毒參陽位之一證也。

 以鬆肌透毒散和大桑蟲,雖見起發,不能光壯,早欲用猪尾膏化毒丹鬆之,因與一不韻者同事阻。

 及七日期,滯而更燥,陷而漸板,愁容可掬,不容復緩,前方減羌、防加荊芥、當歸,臨服和猪尾膏化毒丹,連投二服,外用胭脂膏搽貼,身即壯熱,頭面焮腫,通身光壯,卻徹夜無眠,以毒火潛伏日久,藥與鏖戰,以故不寧,藥得其勝,氣血暢達,故得煥發。

 不韻者,不諳是理。

 第見擾亂,歸咎於生猪血而致變,料不能起,勇退而去,舉家悲號。

 孰知猪尾膏最能透伏毒之深藏,毒血內瘀,非此不活。

 更有化毒丹潛消默奪而共濟之,毒根自不容藏,次日即安睡。

 九朝漿行,壯熱如燔,前方減白芷、蟬蛻、蜂房加黃連、生地;

 十一二朝漸漸收痂,猪尾膏遂撤,巔頂燥癢之極,仍不能寐,以荊芥穗、金銀花、茵陳、大黃、地丁、甘草煎湯,止浴其頂,拭乾,復以胭脂膏貼而癢即止。

 仍復貫漿,堆結甚厚,餘熱未和,痘痂亦燥,前方倍加生地,臨服調牛黃﹝半分﹞、珠末﹝一分﹞;日進二服;

 至十五朝日漸回和,口內生疳,以忍冬解毒湯,外用消疳散,又數日痊癒。

孝廉王乃老一公郎,未及三歲,體弱而兼病後,及見痘,蒙頭鎖項,攢胸攢背,兩顴細碎,滿腹斑點,皆紫背浮萍,痘色晦滯,宛似蒙垢,痘犯不治,不一而足,所希冀萬一者,惟在初見,毒未有定位耳。

 以必勝湯,臨服和猪尾膏盞許外,復以牛黃﹝半分﹞、珠末﹝一分﹞、總勻在內,日服二劑,次日色即有紅意,兩顴便成顆粒;

 四朝胸背覺磊落鬆綻,惟頭與項布而不清,卻亦鬆泛,腹斑漸淡漸退;

 六朝浮萍悉退,前方減葛根桃仁;

 八朝漸漸放白,但寢食俱艱,眉宇愁蹙;

 九朝漿行未能充溢,時或乾嘔﹝dry_vomiting﹞,身熱驟熾,聲音半啞,以毒火湧泄也,以涼膈攻毒飲;

 十朝頭面夾紙鬆抬,有膿漿滲漏,身漿幾足;

 十二朝收痂少潤,寢食僅半,眉宇未舒;

 十六朝燥痂復泛,口內生疳,以消疳解毒散,日吹三四次;二十朝外,方得痊癒。

 是痘始以必勝,繼以涼膈;佐以猪尾膏化毒丹,總以攻毒導瘀而保元拓裏,腐談從不溝及,痘得保全而卒無虧本體,見有病病受如此。

予一孫歲未滿週,仲冬一日,忽然發搐,口眼歪斜﹝Facial_paralysis﹞,周身肉膶筋惕﹝cramp_and_muscular_twitching﹞,兩眼徬徨,以清肝透毒散加羌活,臨服調入牛黃丸七分灌下,踰時神醒,身即壯熱;

 次日便見痘,頭面細密如麻,上自肩至乳,下自臍至足,稠無隙地,但得成顆,中段絕無一點,此兩截痘也,日夜叫喊不已,急以必勝湯減桃仁加當歸;佐以猪尾膏,日進二頭。

 服四劑後,大便去毒垢甚多,頭面便成顆粒,身上漸得粗壯,大便日頻,晝夜約去三十餘次,繼之清水若溺,夜即安睡,遂減大黃;

 至晚仍復叫喊,痘即奄駐,不得已而復用,晚又安睡。

 次日,漿勢沛然,乳食大進,食之以糯米細圓,甚喜。

 十朝頭面堆結甚厚,但欠肥潤,神情大快,第身熱未和,不免以大熱一退,虛寒繼至為虞,大黃不敢復用。

 停及一日,燥癢難禁,滿面搔破,熱血成流,又喊不絕口,與食則拒,要其所以然者,以痘犯兩截,壅塞固閉之毒,餘氛未殄,害仍竊發,不得以輕鬆者概論也,力主前方,第減葛根、紅花、蟬蛻,加石膏、元參、黃連。

 是方服過十六朝,始得痊癒,胃口甚強,痘後精神頗旺。

雉城臧以用,顧渚之孫也,幼時出痘,犯攢背,頭面稠密如鋪,肩背以上紅深如絳,以下紫若胭脂,身體燔熱,神情昏憒﹝clouding_and_fretting﹞,以必勝湯,用生地﹝兩許﹞,減紅花加石膏、黃連;

 自三朝服及七朝,大便日去四五次,通身色轉紅潤,背得鬆浮,減葛根;

 至十朝,頭面漿足,背得腐爛作臭,餘亦成漿,脣黑如煤,熱猶火熾;

 一方:服至十四朝而癒。

 時有同事,日以脾胃為慮,余曲諭之,得不拒有成。

一邢姓者,六歲一兒,痘及五朝,全不起發,日夜躁亂,如蚓在灰,舉家涕泣,以為必斃。

 痘頗疏朗,按之不鬆,根窠紫滯,頂陷而黑,至環跳﹝GB30﹞處,攢聚如掌,犯鱗坐形,伏毒深藏,抗拒諸痘。

 始事者,但知疏肌透發,而不諳其故,毋惑乎暢逢無由,目淹滯而至猖獗也。

 急以窮源透毒散猪尾膏,連投二劑;更以大桑蟲酒漿調服﹝二枚﹞、外以胭脂膏貼,次日便覺鬆泛。

 又二劑,七朝痘即峻頂成漿,神即安爽,但環跳﹝GB30﹞處鬆而未腫。

 服及十朝,漿湧連紙鬆擡如蒸餅。

 嗣以忍冬解毒湯,十二朝收結成功。

一徐氏女四歲,痘期兩日,甚勻朗稀疏,卻陷而不鬆,紫而乾滯,身熱如烙,兩腰貫珠環遶,而犯此證,是毒伏於腎,貫珠之最惡者也。

 日期尚淺,餘痘尚疏,猶可挽回,恐此翁不明是理,亂之弗任。

 不期此翁止此一女,豫為痘計,屬意已專,以予弗任,大慟哀懇,情甚悲切。

 以必勝湯加牛膝、黃連、石膏、稍用炒黑麻黃以行之,并和猪尾膏,連服二頭汁,腰痛難忍,繼之於汗而欲解,解後而痛即止,便云爽快。

 次日三朝,凡服藥後景况,亦復如此;

 至八朝而痛不作矣。

 然其所以然者,伏毒之證,犯幾朝敗者,日期未至,毒雖暴烈,猶未作難,以其尚伏也,故爾得安。

 時師不諳而多忽,殆至發難時,毒已潰而無及矣。

 見於機先者,攻之而不容,其伏毒又盛而未肯遽降,藥毒鏖戰,自不能寧,至於藥力戰勝而貼然矣,何痛之有?

 嗣後放白成漿,腰間纏毒,統脹如連殼豇豆,漿亦滿圍,但熾熱未和,飲食未半,前方減蟬蛻、桃仁、葛根、紅花、麻黃,服及十二朝,日漸回和,收結痊癒。

○豇〔cowpea〕○→【音:ㄐㄧㄤ。意:豇豆:植物名。蝶形花科豇豆屬,一年生攀緣性草本。莖為蔓性,多纏於他物之上。葉互生,三出複葉。夏季開紫色蝶形花,腋生。莢果狹長,可長達八十至九十公分;種子有白、黑、赤褐、紫斑等色。種子及嫩莢供食用;秋季採子,可入藥。臺灣地區閩南語也稱為「菜豆」。也稱為「胡豆」、「長豇豆」。】

吾宗叔澹五歲一愛,烈熱如爐,不及一日而痘即見於地角頷下,細如針頭,而色近白,托腮之象未成,托腮之穎已露,正面周身所見,俱不成粒,色多礬紅,徹夜躁亂,將來攢簇惡象皆所有者。

 痘鄰於逆,所冀者,惟在初見。

 以必勝湯減桃仁加石膏、元參,日服三大劑頭汁,即用胭脂膏封貼;

 次日正面與身即成顆粒,卻無隙地,是方和大桑蟲,每服一個五朝神情得安;

 七朝圓綻肥紅,地角頷下,隔紙鬆綻,亦得纍纍,前方減蟬蛻、乾葛;

 十朝漿甚充滿,惟壯熱未和,盤暈焮紅,飲食不進,大便日解五六次皆毒垢;

 十一朝,正面堆沙漸次收結,以及周身;

 十三朝,胃氣頓開,痘痂尚燥,紅暈未得全收;

 服至十六朝,諸象回春,始終以一方成之。

 才以忍冬解毒湯加生地,二十朝痊癒弗藥。

 約用大黃﹝二十餘兩﹞,石膏﹝二斤﹞。

一李氏子三歲見痘,兩朝色似胭脂,頂陷不鬆,火熱如烙,煩渴不已,至陽攢簇,宛若荔殼,瑕內求瑜,惟磊落耳。

 以消斑快毒湯加大黃、石膏、桃仁、地丁、山楂,服及五朝得鬆;

 六朝紅活,猶然絳色,前方減桃仁、蟬蛻;

 九朝漿足,紅暈未淡,熾熱复然,時生地已幾十餘兩,黃連三兩餘矣。

 至十二朝,熱得稍緩,紅暈略淡,寢食亦以之而稍安,前方減石膏;

 十四朝,先收者疤赤而多浮皮,後結者焦痂而紅暈猶附,體膚燥熱如初。

 夫固餘毒之先機也,不越二日,神即昏迷,從頭至足,於空地及疤內重出一身,似痘非痘,不成顆粒,腳地模糊,色如塵垢,無一隙地,上則抱鼻,而更層纍以及人中,下復囊以及小便,紫腫痛楚非常,仍不能寐。

 稀粥與之則嚥,不與則不思,而痘復始矣。

 較前局更惡,此名謂檮杌痘。

 檮杌乃惡獸,其性反復,痘與相類,故以是名。

 此痘古來有之,第罕見耳。

 以窮源透毒散減山甲、歸尾,加桔梗、牛蒡、生地、黃連、金銀花、青橘葉,臨服調牛黃化毒丹錢許。

 四劑後色漸紅而猶滯,囊漸壯而猶平;

 服及五朝,仍眼封鼻塞﹝nasal_congestion﹞;

 七日行漿,通身漸漸堆沙收結,痂成一片;

 十餘日而退及過半,頭面黑硬堅牢,反不能落,其鼻聳抱如螺,拂及則痛,人中亦燥裂迸血,其小便龜頭於中段腫處,頂出陽,抓肉爬肌,眉宇不舒,餘熱不解,前方重加生地﹝兩餘﹞、黃連﹝二錢﹞、以金銀花湯煎藥,服及月餘而熱始和,痂始鬆,以熟猪油調入官粉,沃其頭面而得退,改形換相,非初退時面目矣。

 嗣後寢食俱安,調理收功。

 人中與陽,俱陰陽交會之地,惡毒上下關鎖,痘故如此。

 若不開辟於前,亦烏覩其后局若此也。

〔ball〕○→【音:ㄑㄧㄡˊ。意:一種古代遊戲時所用的圓球。以皮為之,中實以毛,供拍擊、投擲、踢蹴之用。泛指圓形成團的物體。】

○檮杌○→【音:ㄊㄠˊ,ㄨˋ。意:本是一種凶暴的野獸,後來比喻為惡人。】

嚴君一小愛,歲未滿週,而痘鄰於逆,先見於兩鬢,攢簇如麻,繼而頭面通身,遍及無餘,色近於白,而窠粒卒不鬆,體不甚熱,而神情卒躁亂,似虛似實之間,然虛者偽而實者真也;兼於脈惕筋抽,不時乾嘔﹝dry_vomiting﹞,兩目預腫而預合,種種皆伏毒之象,而况抱鬢其形,伏毒已先昭於前乎?

 一不韻者,認為氣虛,痘反有隱意,勢甚猖獗,急以涼血攻毒飲,以當歸易生地,減赤芍加山楂、地丁、甘桔,和桑蟲﹝一枚﹞,日服二劑,

 四朝頭面有鬆意,根窠稍有紅暈,眼腫減半,閉而復開,生機在此。

 七朝身體壯熱,頭面起脹,頂白根紅,眼封鼻塞﹝nasal_congestion﹞,有行漿之勢,大便日去六七次,身尚復然,餘證未減,前方減蟬蛻、葛根,原用生地加黃連;

 服至十二朝,身得鬆透,寢食得半,下部痘瘡板實,皮肉擁腫如炊,前藥加牛膝、羌活,更以牛黃化毒丹,日以五分佐之,并大桑蟲;

 至十八朝身漿始沛,并及足脛;

 二十餘朝,上退下結,前證日癒,惟眉宇末舒,眼開有障,口內生疳,頭角與小股,起一大毒如拳,以忍冬解毒湯加羚羊角、羌活、赤芍、地丁、胡桃,口內吹以消疳散,至月餘痊癒。

 約大黃﹝四十餘劑﹞,桑蟲﹝大小約有六十﹞。

○弢○→【弢:音:ㄊㄠ。】

張武老一繼愛三歲,一日熱如炮熾,次早即見痘,一齊湧出,稠無隙地,通身紫滯,神情躁亂,大渴不止。

 凡毒火燔灼於放標時者,是痘為火裏苗。

 若不清其源,而但以疏肌透表為發,勢必至焦黑而內潰矣。

 急以消斑快毒湯加大黃、石膏、桃仁,服及六朝,色轉紅活,顆粒亦鬆,熾熱未減;

 至八朝,辰刻放白,午刻而漿即肥濃,以見血熱之痘,患火不清,一清而轉移之象勃然矣,寢食猶未能復,外以牛黃﹝一分﹞、珠末﹝二分﹞;以佐前方;

 至十二朝,發臭,熾熱頓和,寢食俱安,漸收漸結,痂似鬆皮;嗣後又發血風瘡,終不外涼血解毒之劑調治而癒。

顧元仲六歲時,出痘頗勻朗粗綻,卻紅艷如絳,燥炙如火,腹內時痛,神情煩躁,徹夜不寐,此火炮於外而內又毒伏也。

 以清涼攻毒飲減紅花加赤芍藥;

 服至五朝痛止,肌潤得睡,仍用前方加甘草;

 至七朝絳色漸淡,頂白而肥;

 八朝漿即肥濃,大便日解五六次,熱亦減半,飲食漸想,前方去大黃、石膏、犀角,加連翹、元參;

 十朝頭面先收,痂燥而白,其根底猶附綫紅,至晚身復壯熱,睡不甚安,是後來餘毒之漸也,復用石膏倍加生地,外以牛黃﹝一分﹞、珠末倍之,和於劑內,日進二服;

 至十六朝俱得平復。

 後用忍冬解毒湯,調治收功。

雉城臧氏八歲一孫,身熱如炙,口渴煩躁,痘甚稠密而色礬紅,三日期矣。

 始事者,第以升發為透,乾而幾黯,躁亂愈甚,身無安放。

 以必勝湯,用大黃﹝三錢﹞、加石膏、黃連,日服二大劑;

 五朝頭面紅潤,身尚未轉;

 七朝面部放白,行漿通身,乾而得潤,神情半爽;

 八朝成漿而迅速黃熟矣。

 漿近板黃,凡血熱之痘,烈火一透,漿無漸次,惟嫌太驟;漿無不滿,惟慮板黃。

 板黃者,火褐倒之象也。

 倍大黃﹝五錢﹞、石膏、生地﹝兩餘﹞,

 三劑後,漿色潤澤,大便日去五六次,飲食稍思,熾熱未減。

 其外祖王氏至,見此藥劑,大以為怪,停及一日,是晚躁亂如初;

 次日炮熱更熾,身戰如寒,漿殆變而躁實矣。

 悉如前方,連投二劑,振戰即定;

 再劑而漿色復潤,紅暈亦漸收漸淡;

 服及十四朝,虐燄將熄,寢食漸安,遂弗藥聽其自回。

 厥後通身泛疤,環跳﹝GB30﹞處起兩癰如拳,痛楚非常,以忍冬解毒湯加羌活、赤芍,服及十餘劑而癒。

小莆黃元澄一郎,稟賦甚薄,時方二歲,出痘於癸酉春,體不見熱,徹夜擾亂,叫不絕聲,口膩﹝sliminess_in_the_mouth﹞如脂,痘無容針之地,晦色者如蒙垢,乾紅者似椒皮,顆粒不鬆。

 此毒伏於內,體故不熱;叫喊擾亂,以氣血受錮,神故不安;晦色椒紅,表裏雙關,痘鄰於逆者也。

 法當攻其伏,不使毒橫於內,制其毒,使氣血發煌於外,庶得挽回於萬一。

 若以稟薄為慮,縱毒肆虐,是不知務者矣。

 以鬆肌通聖散加大黃減羌活、白芷;以其燥也,臨服和猪尾膏半盞。

 服及三朝,如水澆石,大便日去六七次,眼即矇閉,脣口腫硬,亦毒參陽位之一證也,前方佐以大桑蟲,每劑一枚;

 服及六朝,身體頓熱,脣黑如煤,痘色變紅而卻燥,仍以前方加生地、黃連,減蜂房、赤芍;

 至八朝,滯色悉退,放白而不能肥,煩叫依然,面腫若有退意,是伏毒未能淨盡,而氣血一時不能充達故也,權宜之際,減大黃、青皮,用參﹝七分﹞、芪﹝一錢﹞而暫充之,和入大桑蟲﹝一枚﹞;二劑後,痘即肥泛,面即光榮,眼縫推脂,熱卻如火。

 凡熱毒之證,乍虛乍乏,與虛寒之證不同,一喚即醒,醒當即止。

 今熱如火,雄烈仍在,以消斑化毒湯減蜂房、赤芍,日投二劑;外以牛黃﹝一分﹞、珠末﹝二分﹞;以佐之。

 服及十朝漿滿;

 十二朝黑嘴鬆退,神情始安,乳食大進,痘痂終燥,身熱未和;

 服及十六朝發臭,臂與膝生兩毒,減生地加當歸、金銀花、貝母;念朝外俱得平復收功。

有一朱姓之子三歲,痘在五朝,熱如火熨,痘色紫艷,若花內雞冠,脣裂迸,血亦紫,躁亂如蚓在灰,厥父母涕泣,以為必無幸矣。

 然猶可冀者,面目焮腫,雖紫能肥。

 速以必勝湯,重以大黃﹝五錢﹞、生地﹝兩許﹞,加石膏亦如其數,減紅花、蟬蛻;

 服及七朝,紫變為紅,繼即放白成漿,次日便老,更喜烈熱漸解,前方去葛根、桃仁、紅花,加元參重劑減半,又四劑回好。

陳止宜長子出痘於幼時,顆粒亦朗,其頂平平,若為火熨者然。

 其色白如宿腐,盤暈焮赤,心煩壯熱,因以滌邪救苦湯去澤瀉加紫花地丁、生地黃、丹皮,日服二劑,大便日解二三次。

 次日三朝;佐以大桑蟲,每日二枚。

 前方服及六朝,頂漸起而根腳漸活。

 陳之岳翁舉其族中一同道至,以頂平而白,認為氣虛,拘古法而傍日期,直用保元湯

 幸止宜明理,信任弗貳。

 前方服及十朝,減滑石、紅花、桑蟲;

 服至十二朝,亦得次第奏效;

 十四朝收痂燥硬,身熱未和,根底尚附綫紅,此熱毒未盡,將來餘毒之象也,倍用生地黃﹝兩餘﹞,外加石膏、亦如其數,并金銀花、元參、貝母;

 至十六朝,餘毒聚於頸項,腫痛非常,強直不能俛仰,周身泛疤,寢食俱廢,又加地龍﹝五條﹞。

 一方:服及念四朝,始得脫然痊癒。

王紹賓之孫偉之一子,三歲,痘密如鋪,郛殼礬紅,其頂黑如煤,儼若火焠者,大都居半,身無安放,然體不甚熱,此乃毒伏於內也。

 余以必勝湯,每服和猪尾膏半盞;

 服及三朝,更和大桑蟲以佐之;

 七朝頂與郛殼俱轉紅活,減桃仁、乾葛、蟬蛻,加當歸;

 八朝身體壯熱,有放白成漿之勢,飲食大進,神情開爽,見景象進長,恃為無恐,而藥即懈弛。

 次日,仍復躁亂,燥癢難禁,兩顴搔破,痘色變而紫滯,悔之無及,速以胭脂膏貼其破傷之處;

 前方加黃連,重以大桑蟲﹝一枚﹞和於劑內,連投二服,諸證減半,兩頰膿水滲溢,痘色復轉,繼而成漿結痂,神情寢食俱安。

 以一方貫之十六朝而得收功。

○郛○→【音:ㄈㄨˊ。】

有一陳氏子五歲,見痘於隆冬,頂陷且深,時雖嚴寒,卻煩渴躁亂,脣裂迸血,頂雖深陷,囊實根腫,而色乾赤,此氣血為熱毒壅遏,不得申其領載之權,以故陷而不起,非寒凝不透,尤非氣虛不峻也。

 一始事者不諳其理,徒以升發為事,累日不起;

 至六朝驟然作癢,手舞足蹈,竭定癢之法而莫禁,痘色更晦,頻頻乾嘔﹝dry_vomiting﹞。

 此翁計無所施,謝絕去矣。

 據膿未成而癢沸,證固危篤,猶幸兩顴擦而未破,更憐其未得對病之劑而竟棄之,覺為不忍。

 先以胭脂膏貼其兩顴,以必勝湯減桃仁、地龍加黃連﹝錢許,蜜炒﹞、麻黃﹝二分﹞,臨服和大桑蟲﹝二枚﹞,日服三頭汁,大便去三四次,俱如膠漆,伏毒一鬆,頭面即脹而癢遂定,上身亦起。

 又二劑色轉紅活而渴愈甚,體熱更熾,是毒火發見之象也,下身猶熱板滯,減麻黃加石膏。

 酷好橘,非此不樂,每服必五六枚。

 至十朝頭面漿足,下部亦鬆,減葛根;

 十二朝頭漿斂而身漿遍,飲食得進,神情未開,前方減蟬蛻、桑蟲;

 十六朝諸證脫然,痂落過半,始易忍冬解毒湯調治;

 未及兩日,身復炮熱,眉宇復愁,肩發一毒,周身泛疤,復加黃連、赤芍,外又以牛黃化毒丹,日服錢許,至念四朝痊癒。

朱石公五歲一孫,痘初見點,火熱如爐,悶亂喘急,昏暈如迷,遺尿﹝enuresis﹞目閉,正面一片礬紅,隱隱細如針刺者,目之有點,按之無粒,身上數點而色焦紫,勢甚危篤。

 所冀惟在初見,以清涼攻毒飲,重以大黃減犀角加地丁、桃仁、蟬蛻,二劑後顴即透發成粒,通身俱透點成顆而且圓綻,惟色紫滯,神情半開。

 又二劑,顴即光澤,身猶未轉;外佐以大桑蟲,

 四朝,紫漸變紅而未潤;

 服及七朝,頭面成漿,周身放白,胃氣未開,前方減桃仁、紅花、蟬蛻;

 九朝思食而壯熱未減,盤暈焮紅,重以生地﹝兩許﹞,防其成火褐也;

 服及十二朝,諸證貼然,漸收漸退,後易忍冬解毒湯而癒。

陳錫甫七歲一郎,痘見三朝,勻朗粗綻,色甚肥紅而少淡,痘象頗佳,身卻熾熱愁容可掬,徹夜不寐,云胸膈悶而不快。

 假令傷食而然,痘其不能煥發矣。

 今紅而且深,緣毒火湧盛,氣血領載。

 然有及與不及,所不及者,毒在於內而故有此證。

 以滌邪救苦湯減紅花、澤瀉加地丁。

 四劑後,大便去三四次,胸膈便爽,睡臥亦安,熱亦減半。

 因痘可觀,攻不敢過,前方減大黃三劑;

 至七朝前態復然,痘覺停滯,求其故而未得,忽喉間沖沖欲吐,俄頃咯出濃痰於乃尊之手,痰熱如沸,以見攻之未可已也,前方倍以大黃二劑,通身放白成漿,諸邪復退,惟熱未和;

 一方:服及十二朝痊癒。

 是痘因形色而忽其證,至變紫變黑而斃者,不可勝紀矣。

凌長康一孫二歲,身不見熱,驀然左顴一報痘,腳地扁闊,色赤而乾,中心黑陷,按之板實,身有三四點,似痘非痘,俱淡白色,已三日矣。

 寢食如常,神情如故。

 所以然者,以痘之所中有淺深,淺者其毒鬆,其出易,形圓而色潤,深則反是矣。

 機雖萌動,全體尚伏於包孕之地而未發,故若未痘者然。

 及所報之點,卻如此形色,若不杜患於將來,任其自至,有越六七日或八九日,有十餘日外湧出如麻,非紫黯即椒紅而不可救藥矣。

 有所謂等伴痘者,即此是也。

 令將銀針挑破,胭脂膏貼之,以必勝湯減桃仁、生地;

 服及五劑,日以大桑蟲﹝一枚﹞而身始熱,大便連去三次,通身透發,痘得疏朗,奪其勢於末成也。

 窠囊尚不鬆泛,又四劑,圓綻光澤,標痘根抬頂腐,神情愁楚,以全軀毒湧,未得成熟也,前方減葛根、蟬蛻,服及十二朝收功。

王洪崖一孫三歲,痘紅如絳,熱熾如火,徹夜不寐,急以涼膈攻毒飲,用生地黃﹝三錢﹞、大黃﹝錢許﹞,日投二劑;

 三朝,大解僅二次,劑輕不能駕馭,頭面起二點飛漿,老黃如蠟,紅艷漸滯,前方用大黃﹝三錢﹞、生地﹝七錢﹞、石膏﹝兩許﹞;

 連投二劑,挑破飛漿,點以胭脂膏,是晚得臥,熱亦稍和,重劑減十分之三;

 五朝又起飛漿十數點,景色復然,仍以重劑服;

 至七朝放白;

 八朝成漿,寢食俱安,惟熱未減;

 十朝漿老頭面有斂意,紅暈未淡;

 十二朝足小股起一癰如桃,夜復不寐,以胭脂膏敷其四圍,剩出其頂。

 一方:至十六朝出濃,諸證平復。

 口生痘疳;佐以消疳解毒散吹之;方易忍冬解毒湯調治痊癒。

一施氏女十三歲,痘患血熱氣滯,窠粒不鬆,紅盤肆溢,遍體如霞。

 以貧窘不事醫藥,八朝湧泡,幾三分之一,餘俱平板;

 九朝泡俱破傷,其浮皮有如麥殼破傷之色,乾赤有如膚剝,火熱如炮,痛楚非常,衣衾難動,證在垂斃。

 厥父母哀號悲切,余憐其坐視以貧而就死地,未免希援於望外。

 以生地兩半,石膏﹝一兩﹞、大黃﹝三錢﹞、與眾藥同煎三錢,臨起投下,余佐以荊芥穗、地丁、赤芍、山楂、青皮、木通,投下二劑,連解六七次,破傷處俱有濃水濕潤,平板者略覺鬆浮;

 又二劑通身毒化成漿,頓思飲食;

 再劑而熱減半,漸漸收結;發癰發斑,以忍冬解毒湯痊癒。

雉城周彝仲一子五歲,出痘於初夏,大熱如火,煩渴不止,兩頰通紅,隱隱如針砂,身上稠密如鋪,乾紅滯色。

 二三同道,以危疑而推委。

 彝仲憂慮而致廢寢食。

 余慰之曰:毒火誠烈可畏,幸得發揚,治之得宜,當無患者。

 主翁稱謝不已。

 以涼血攻毒飲,加黃連﹝三錢﹞、生地﹝六錢﹞,連投三頭汁。

 次日顴上纍纍成珠,第燔熱更熾,前方加石膏﹝七錢﹞、黃連﹝四錢﹞。

 每服和大桑蟲﹝一枚﹞。

 時有徐培者至,與余甚合。

 是方服及八朝,色得紅潤,前方減乾葛、蟬蛻、紅花;

 九朝放白成漿;

 十朝正面便有斂意,及盤暈未淡,熾熱未和,恐防火褐,重以生地、石膏﹝各兩半﹞,黃連﹝五錢﹞、以制陽光,不令驟斂毒復歸於內耳。

 血熱之證,不慮難收,惟慮熱毒未清,乾收為患,不得以九回十褐同論也。

 服及十三朝,面痂已老,身將半,胃氣漸開,熱亦稍和。

 有一友用白芍錢許,助其收斂,是晚煩擾不寐,未必因此作祟,見血熱之不可為收斂計也。

 次日頭面赤腫,身熱復熾,煩擾如初,是餘毒湧發之象,悉如前方加蟬蛻,日服三頭汁。

 次日十五朝,發出血疹紅斑,自頭至足,無不遍及,夜即安睡,神復開爽而熱未和。

 是方服至十七朝,方得霍然。

 以忍冬解毒湯加羚羊、穀精草,以目白紅也。

 念朝外痊癒。

丁巳,先君治一痘,十二歲,皮薄色淡,頂平腳塌,始以透發,繼而大劑保元湯加芎歸淮地膏,得以成漿。

 至十朝不思飲食,主翁疑以過補。

 先君曰:果爾漿必蒼老,痂必燥硬,體或煩熱,種種反是,焉得云過?

 以納穀散,重以參、朮﹝各五錢﹞、胸膈豁然,胃氣大開,無物不想,收痂落而癒。

戊午,錢氏一女,年十五,適值經後,痘出甚密,鬆而囊薄,紅淡而乾,身體溫和,人若失志,睡中時獨語二三句,氣血兩虛,心神不足之證。

 始以養榮透毒湯,四劑後,痘雖起發,形與色俱不振;

 四朝即以保元拓裏,人參﹝每劑二錢至六錢﹞,黃芪﹝四錢至一兩﹞、芎、歸、熟地亦俱重劑;

 服及十朝,漿僅七分;

 十二朝,寢食得半,痂不甚厚,疤欠光澤;

 十四晚,徹夜不寐,語言不清而無頭緒。

 父母疑以過補使然。

 果爾身必熾熱,氣必雄猛,痂必燥硬,渴而思冷,脈按洪數有力,如是不寐,方是火毒內擾。

 種種反是,緣以痘本不足,而又值經後,明屬心舍空虛,以寧神解毒湯加柏子仁,用參﹝四錢﹞;二劑即癒。

庚申,一兒四歲,痘在八朝,漿色淡薄而滯,根盤紅淡而乾,神倦而不容安,似躁而不能逞,身涼指冷,咬牙不已,兼有戰意,斃可立待。

 厥父母呼天號地。

 始事者,曾以保元輕而無效。

 余用參﹝三錢﹞、芪﹝四錢﹞、嫩鹿茸膏、淮熟地膏各半盞,熟附﹝五分﹞;佐以芎、歸,外山楂〔三錢〕以行其滯,連進二頭汁;更以大桑蟲﹝一枚﹞、服後若時雨之化,薄者厚,淡者濃,滯者潤,冷者溫,咬牙頓止,神情遂開。

 嗣後去茸、附,前劑分量減半。

 十二朝左臂發一癰,以忍冬解毒湯調治收功。

 甲子以來,是證不概見矣。

余荊,己酉仲秋,忽壯熱如火,次日即見痘,細如芥子,色似胭脂,余是時未諳此道,先君以升麻葛根湯加蟬蛻、山楂、牛蒡而升發之;

 二劑後,狂煩譫語,先君以犀角地黃湯加荊芥、木通、蟬蛻,以大桑蟲﹝一枚﹞、三劑後,熱即和,神即靜,周身起脹而頂即白,以見曩時毒火之易退聽如此。

 時懷娠七月,惟恐裏虛,即以保元湯加芎、歸、淮熟地、白芷、殭蠶,日投二劑,每劑用參二錢。

 其如痘密無縫,氣血不繼,至八朝頭面灰白如錫皮,通身渾如嫩腐皮無二,搖頭鼓頷,寒戰非常,危在瞬息。

 先君以參、芪﹝各一兩﹞、芎、歸﹝各五錢﹞、熟附﹝二錢﹞、肉桂﹝一錢﹞、熟地膏﹝二盞﹞,傍晚投下,戰即稍定,沉沉睡去,至夜半大有轉機,醒來思食與粥,兩碗不饜所欲。

 次早又一劑,午後通身漿足,身體和煖,不復戰矣,前方去桂附,參芪減半。

 十朝腐爛作臭,膿水淋漓,以敗草散收之,約用一斗。

 飲食大進,神氣日爽,以參歸化毒湯痊癒。

 論胎前熱劑在所大忌,况桂附而重用乎?

 然痘犯大虛大寒,而不權其當務之急,勢必不起,可有身外之胎乎?

 母安則子安,理蓋如此。

 又當究其所以宜爾者,以其灰也,白也,濕也,皺也,身涼而神蕭索也,若是亢極作戰而混治焉,其害可勝道哉!

嚴貞生一子三歲,出痘于壬戌,

 八朝清漿,未半而癢沸,禁止不定,面幾破碎,眼將露縫,大便艱塞,糞少垢多,日去三四次,囊窠嫩薄,體不燥熱,紅暈則肆溢如霞,身無安放,所謂氣虛血旺者非乎?

 至頻解多垢,總氣虛不能化毒,毒不成膿,而故垢從便出也。

 急以胭脂膏貼其兩顴,用淮生地五錢安置其血,人參﹝三錢﹞、黃芪﹝四錢﹞振作其氣,殭蠶、白芷、大桑蟲為催漿托頂之佐,白芍﹝五分﹞束其遊行,山楂﹝四錢﹞、木香﹝三分﹞以行其滯,傍晚投服即睡著。

 夜半又一劑,次早盤即歸附,漿即肥濃,眼縫堆脂,正面堆沙,便亦減半。

 嗣後收痂,落不脫,保元清解,易若破竹收功。

馮素若一子三歲,其時丁巳,痘出甚密,人靜身溫,囊殼不老,頂白而不肥,盤紅而乾淡,六朝眼合不緊,鼻塞﹝nasal_congestion﹞而鬆,起而少脹。

 夫固已見氣血兩虛矣。

 七朝滑瀉,日去三四次,淡黃其色,口渴不已,停飲於中宮,水聲漉漉,又見土虛不能制水矣。

 始事者,因燥渴乾紅,且囊殼無漿,不敢實脾,恐益其燥。

 不知燥而實者,火爍金也,宜制陽光而金自平;燥而虛者,土不生金也,宜固中央而燥自解。

 况痘賴氣煦血化而成漿,氣血之源在於脾胃,今瀉而身溫,渴而停飲,紅而乾淡,囊薄而靜,種種不足,見乎其間,烏可齊其末而不揣其本也?

 以實脾固本湯,用參﹝二錢﹞、加黃芪﹝三錢﹞、暨薑棗,連投二劑,轉機及半;

 又二劑,十轉其七,漿不甚濃,卻亦堪回。

 嗣以五味異功散加防風、白芍收結而癒。

 是證今不概見矣。

一兒三歲,痘在八朝,膿漿滿足,盤暈焮赤,忽生振戰,袵席皆動,按其身熱如炮,此亢陽作戰也。

 以清涼攻毒飲,用石膏﹝五錢﹞、生地﹝八錢﹞、黃連﹝一錢﹞、大黃﹝五分﹞、減紅花、地龍、犀角,加薑﹝一小片﹞,以行重寒之劑,連投二頭汁,其戰即止;

 又二劑,紅暈漸淡;

 至十二朝,熱得和平,收功弗藥。

朱元卿之長子,幼時痘犯血熱之證,自放點以至成膿,極其涼血解毒清火。

 漿甚濃厚,至收時,大便忽頻,日去二十餘度,至次日,難以數紀。

 乳母與婢輩,苦以穢惡不堪,嫌以寒涼太過而然。

 烏知熱毒下利之理?

 果因寒涼,身體不宜熾熱,脣口不宜焦裂,神情不宜煩躁,痂皮不宜燥硬,今種種其然,脾豈虛寒者乎?

 以瀉黃納穀散加地丁、金銀花、貝母,服至十四朝,左顴頓起一大癰如桃,大便即止,諸證減半;更以牛黃﹝一分﹞、珠末﹝二分﹞、調入化毒丹內,用貝母湯,送服。

 十六朝,膿自口出,前方減生地加連翹、甘草,十八朝痊癒。

 是證難以筆記,聊附其一,以證其概耳。

吾郡吳二公祖有孫四歲,痘稠密而氣血兩虛,

 五朝以保元湯加芎、歸、淮地而得成漿,終不肥濃;

 八朝發渴,頻頻思飲,與之盞許即拒,俄頃又乾,身熱不壯,神情懶倦,便亦不實,以補液湯加芪、朮、薑、棗;

 服及十朝,渴得漸解,脾氣亦實,減訶子、黃芪,加茯苓、白芍;

 十四朝眼白起紅障多淚,以奏凱和解飲減當歸、牛蒡,加甘菊、穀精草調治收功。

沈同袍治一痘證,放點以至起脹,乾紅晦滯,平者半,陷者半,身涼而神卻躁,頻頻腹痛,欲解不解,此毒火遏鬱使然,以鬆肌活血攻毒;

 服及五朝,大便連去四五次,火毒一鬆,身即壯熱而神靜,色轉深紅,發渴不已,重以攻毒清火;

 八朝放白成漿,險變為順。

 與一不韻者同事,惟恐虛寒繼至,減大黃、石膏、二劑前證復然,更多不寐而渴更甚,仍如前方,十四朝漸安渴解,十六朝調理收功。

顧韞翁一子四歲出痘,屬血熱毒盛,放點色似胭脂,漿老盤猶焮赤,結痂燥硬乾焦,始終壯熱煩渴,初朝即以涼血清火攻毒,進藥甚艱,服不及半,至熱毒難清,喜得進牛黃化毒散不拒,日服錢許,自七朝服至十六朝,熱毒漸減,幾一月始得痊癒,熱渴難解如此。

 若魏氏論渴云:火非虛不發,一以保元湯加麥門、五味,欲壯水之源以制陽光,理固有之,其可以概施也耶?

一女七歲,痘未見點,壯熱如焚,靜則燥炙如煙,一轉側而汗即沾衣,俄頃即燥,動即復然;

 次日見痘,細密如麻,紫艷與礬紅各半,煩渴躁亂,以涼血攻毒飲減山豆根加紫草,服及四劑,顆粒分明而汗即止;

 五朝頭面肥潤;

 七朝通身放白行漿,自上而下,景象頗佳,但烈熱如故,絕不思食,神情尚楚; 前方服至十朝,胃氣略開,夜臥將半,頭面收結,痂色乾燥,身上將,而紅暈未收,熱終未減;

 前方減紫草,服及十二朝,通身復汗如蒸,踰時而燥熱等證,與夫寢食神情蒙蔽之象頓開矣。

 方易前方,以忍冬解毒湯調治收功。

 然變幻之證,難以悉載,能以數項推類以盡其餘,庶不為似是者誤矣。

韓人穀一子三歲出痘,十二朝絕不思食,筋抽脈惕,徹夜不寐。

 始事者,以胃弱心虛,以宿夜曾受驚恐,藥以安神開胃而癒甚。

 邀余往視,痘甚磊落,第熱尚如烙,盤暈焮赤,膿囊大半為烈火燔灼而焦,宛若螺靨,神情散亂,而毒已歸於內矣。

 其未變者,猶然圓綻肥黃。

 余曰:是痘熱毒未清,未宜收斂,以故痂如,黑而又薄,是而非正收也,奈何?

 此友毅然曰:君不見其膿之滿足耳!

 膿老自是當回。

 愉然信為無恙。

 余遂別,是夜即斃。

○焮○→【焮﹝inflammation﹞:音:ㄒㄧㄣˋ。意:火氣。炙、燒。】

○靨○→【靨﹝dimple﹞:音:ㄧㄝˋ。意:面頰上的微渦。】

潘氏五歲一愛,痘犯血熱,十朝壯熱未和,膿成未熟,紅暈未淡而即乾收,宛如火焠,其兩頤平斂,痂燥而薄,面猶赤腫。

 始事者,亦知其為熱毒已清解於前矣。

 第清而未暢,次日又便利作癢,似乎補瀉難施。

 謝事去矣,勢在纍卵。

 但血熱尚熾,證必因之,自無兩局,以滌除救苦湯減大黃、紅花加地丁、生地,外以牛黃﹝一分﹞、珠末﹝二分﹞、即以藥調送,兩頤以胭脂膏封貼,服二劑而癢定,四劑後平陷俱鬆,燥黑者轉而滋潤矣。

 減青皮加金銀花,至十四朝,熱和神爽,大便頓止,寢食俱安,遂以忍冬解毒湯調治收功。

己未,有一陳氏子四歲,痘甚稠密而且一齊湧出,但得分珠頂平腳塌,囊薄色淡,人靜身涼,種種犯氣血兩虛之證。

 四朝乘氣血尚未離散,即以保元湯,人參﹝一錢﹞、黃芪﹝錢半﹞,加芎、歸、淮熟地、山楂;

 六朝頂起而囊不蒼,盤紅而色終淡,眼欲合而未緊,鼻將塞而猶通,進不勇者防退速,前方倍以參、芪加河車、鹿茸二膠,方得行漿,終不能肥;

 九朝寒戰漿色腐白,前方重以參﹝四錢﹞、芪﹝六錢﹞,更以熟附﹝六分﹞,肉桂﹝四分﹞,漿轉肥濃;

 十朝漸收漸結,寢食漸安,見景象得轉,以艱於進藥,姑恤停止;

 十二朝,忽眉宇不開,是晚臥不能安;

 次日曲池﹝LI11﹞二穴俱發一癰,其色淡白,按之不熱,拂之痛甚,以加味內托十宣散,四劑後方紅活;三日後不潰亦不退,以參芪僅錢許,故淹滯如前,重以三錢一劑即潰。

 左肩與右肋,又起一毒,紅腫且熱,以毒未盡,故復發。

 此得氣血振作,故熱而紅腫,是已十八日矣。

 前方減參芪俱半,以胭脂膏塗貼,留出其頂,漸消平復。

 聊記其一,以見大意。

 血熱之餘,已散見於前,不贅。

有一許氏之室,懷娠四月,身忽大熱如火,不一日而見痘,稠無隙地,細碎如麻,躁亂不寧,胸膈迷悶,痘鄰於逆。

 所可取者,色得肥紅耳。

 猶在初見,余欲攻毒導瘀,兼清肌疏透,庶幾內毒一鬆,得分顆粒,未必非挽回之一機也。

 厥夫惑於不韻者之言,執意不欲。

 予辭弗藥。

  九朝而斃,而胎卒壅。

 其所以壅者,豈脾虛血弱之故,烈毒內攻,熱血煎熬,臟腑且潰,而胎有不墮乎?

 况小產者亦多矣,何嘗墮而必斃?

 則知其墮也以毒,而斃亦以毒也歟!

一友朱良老其懷娠六月,出疹於隆冬,躁亂不寧,燔熱如火。

 道中一友,以寬氣養血安胎為主;佐以甘桔、牛蒡、蟬蛻、荊芥,疏肌透發,三朝疹非不透,熱終如火,煩渴不已,嗽而增喘,徹夜無眠。

 至五日不惟不寐,并不能就枕,不惟喘急,并不能出聲,面如土色,目睛直視,手指厥冷,渴想西瓜,六脈絕無影响,其娠追下,小腹痛楚難禁,身無安放,立刻可斃。

 舉家但願得母無恙足矣。

 余殆弗藥,惜其未得一對病之劑。

 覺有不忍,為熱腸所迫,以大黃﹝五錢﹞、石膏﹝一兩﹞、滑石、生地﹝各七錢,炒﹞、黑麻黃﹝三分﹞;佐以赤芍、丹皮、牛蒡、荊芥、地丁、木通、甘桔,以蘆笋煎湯代水,二劑後諸證稍緩,遍覓一大西瓜,陸續以濟其渴。

 又二劑,其疹又透,諸證減半,而娠不追下矣。

 前方減麻黃,仍以二劑,面顏頓轉,喘定而得伏枕,熱渴亦殺大半,娠即安然。

 但欬嗽不止,前方去大黃、赤芍、丹皮,減石膏、滑石及半,加元參、花粉、黃芩、金銀花,二劑熱渴俱平,胃氣大開。

 據垂斃重證,幸而復生。

 尚須調理,見安和而遂弗藥。

 越數日後,娠復不安,但不追下,飲食減半。

 復有餘熱,口內生疳,以消斑快毒湯,減蟬蛻、丹皮、赤芍,加金銀花、花粉;佐以消疳散吹之,痊癒。

 是證所用湯劑,據常格胎前所大忌者,而得既保其母,并安其娠,見有病病受,不第無損於胎,正見所以安之之妙。

 疹與痘雖異,其所異者,惟氣虛痘耳。

 若烈毒之證,原同一軌,令是證但留其母,猶畏大黃等味,利害并存,尚費躊躕,竟爾子母俱全,凡志醫者,可不深思而潛玩也耶?

 有懷娠而宜峻補回陽者,若余荊之證可徵矣,不贅治驗。

○閫○→【閫:音,ㄎㄨㄣˇ。意:閫奧﹝innermost_room﹞:內心深處。】

余甲寅生一兒,百日內生肥疥瘡,曩時亦惑於人言而不敢治,漸漸通身布滿,無容針隙地,日夜啼號,乳食減半。

 余思痘固當慮,尚在日後,而况未確,瘡毒如此猖獗,危在旦夕,孰緩孰急,當務自在。

 選合掌丸如前法治之,內以忍冬解毒湯減紅花加黃蘗、生地、元參,治及半月而癒。

 後來出痘頗密,而透發甚易,人言不足憑如此。

嚴琢菴、吾宗僴如、茅奕啟諸人之子,俱百日內生胎毒瘡,其瘡成暈成圈,中低陷而圈浮突,宛如梅毒,目之可畏。

 有繞臍者,有在耳畔者,有繞肛門者,餘處難以數紀,俱以牛黃八寶丹五分一丸,日進二服;外以化毒丹,調入胭脂內一一貼之,週時一換;更佐以忍冬解毒湯加羌活、元參、黃蘗、桃仁、赤芍,減紅花,與丸間服。

 乳母忌魚腥麵食薑椒。

 奕啟子幾百日而癒。

 僴如子愈而復發,幾及兩載而痊。

 惟嚴琢菴所藏牛黃,金光寶色,川中亦不偶者,內服與外治,兩倍於二子,不及兩月痊癒。

 嗣復出痘,皆收功無恙。

臧顧渚一孫生雙胎,先下地者,三朝便生毒瘡,細似針沙,赤如紅霞,三日後連成一片,一擦而膚剝去,遍體如焚,以痘前瘡當任其生,不事醫藥,十數朝即斃。

 其次焉者,於十朝後亦發此瘡,與前無異。

 余曰:是瘡於母腹中,受積熱積毒而發,名為血霞瘡,治之不早,有性命之憂,不但不利於痘也

 余言及此,追悔無已。

 云:初生者,昨已斃於瘡矣,今治之可無恙乎?

 余授雙仙化毒丹併牛黃八寶丹二方,一治其內,一治其外而癒

 厥後出痘,何嘗受治瘡之累?

 如此治驗,難以筆記,聊存一二以證焉耳

吾郡中有爵尊望重年逾五旬者一鄉紳,止有一子,兩月內生胎毒瘡,與前三證宛肖,竟憑老嫗婢尼之言,以痘前瘡宜發不宜醫,反令乳母食魚鮮雞笋以發之,其瘡日盛

 延一不韻者,以是瘡似梅毒,與大人梅瘡同治,用川椒一兩、全蠍五錢與乳母,假道於乳,亦妄冀震拔其毒,服及過半,其瘡愈大,圈愈突,陷愈深,隙地復增,血點細瘡,無不遍滿,熾熱如火,膚赤如霞,目紅口燥,徹夜煩擾,邀余往視,勢猖獗矣

 以兩月芽兒如是之毒,如是治法,不覺為之愴然

 予大戒其乳母忌口,急錄牛黃八寶丹方,令速修合,將如治三家之法治之,容或可挽

 先以消斑化毒湯減蟬蛻,二劑後,猖獗之勢亦得稍緩

 嗣復聽卜云:爻象無咎,但別有天醫

 以余方為廢紙,老嫗輩仍復主張將所餘震發之劑罄盡,當忌之物大,遂至不救

 惜哉!

○啖○→【啖〔to_eat〕:音,ㄉㄢˋ。意:動:吃。】

姚世所三歲一愛,瘡將癒矣,惟兩小股至足,尚未結而痘繼之

  九朝漿及下部,痘與瘡統成一片,浮浮癢沸;

 十朝愈甚,兩股交擦,和皮剝去,痛狀可慘

 惜頭面及身成痂過半,因兩足作楚,連垂成者,亦歸於敗,十一朝而斃

 瘡之惡也如是夫!

○→【靨﹝dimple﹞:音:ㄧㄝˋ。意:面頰上的微渦。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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