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先哲醫話》(日本‧淺田宗伯)

卷上:

 

 荻野台洲:

享和寬政之間,有以醫鳴於京雒者二人:其一為和田東郭,其二為荻野台洲。

 台洲加賀人,學醫於越前奧村良築,後游于崎陽,受喎蘭術於譯官某氏。

 業成,懸壺于京師,最以治瘟疫﹝pestilence﹞著。

 當時四方之嬰沉痾痼疾者﹝intractable_disease﹞,不踵乎和田氏之門,則湊於荻野氏之堂。

 是以二氏治術超越于時輩,獨得精詣。

 悉出於實驗,為臨證處方之助,豈為不可哉?

 余乃就其門生所筆獲野家口訣者,編纂以作醫話。

 如其識見,則有台洲園業書數種,宜就看而已。

溫疫小便閉﹝urinary_stoppage﹞,煩躁或昏冒者不治。

 若陰證小便閉﹝urinary_stoppage﹞,少腹凝結,按之不痛者,或小便數急淋瀝者﹝dribbling_discharge﹞,俱與加減真武湯,後兼用辰砂六一散,小便得節度則治。

◆按:加真武湯說見《溫疫餘編》。

溫疫陰證雖不大便十日以上,不燥結者,不可妄與大黃。

溫疫舌心乾燥者,胸中有熱也。

 舌本乾燥者,下焦津液枯竭也。

 舌上白胎如著糊者,少陰虛火炎蒸也。

 白胎如鵝口瘡者﹝thrush﹞亦然。

溫疫舌兩端有白胎,中央胎已脫者,及舌上潤滑如朱者,是邪熱陷於少陰也。

 可直與生地黃,若用附子,則倍加甘草。

溫疫熱將解,小便頻數者,熱從小便去也。

 又有移熱於膀胱而頻通者,但熱將解者,其色以漸清也。

溫疫小血疲勞甚者,宜參附養榮湯。

疫後健忘者﹝amnesia﹞,宜安神益志湯。

一老人患直中溫疫,頭痛如割,煩躁,須臾不能臥,手足微冷,脈沉而數疾,與冷香飲子三帖,頭痛半減。

 仍服前方,四五日全愈。

直中溫疫頭痛如裂者,腎厥之邪直逼於太陽經,故項背亦強也。

 一男子患此證無熱,頭痛如裂,一老醫認為陽證,與大承氣湯無效,更與柴胡清燥湯,遂不起,豈不浩歡哉。

◆按:台洲潛心于吳氏,于達原逐邪之劑,莫所不試。

 而陰疫治法,亦發吳氏未言之秘,可謂吳氏之忠臣氏。

膈噎者﹝belching﹞,以蓄血﹝blood_accumulation﹞、痰飲﹝phlegm-fluid_retention﹞、脾腎虛三者為因。

 因於痰者,飲食專噎於咽喉也,附子理中湯、旋復代赭石湯、二陳湯類加松寄生用之,且灸身柱為佳。

 因於蓄血者﹝blood_accumulation﹞,飲食專噎於胸中,且以右肋骨下有塊為標的也,以溫脾湯送下烏神散,或二方更服亦可。

 因於脾腎之虛者,飲食下胸中,必覺摩痛,或食一納口則吐白沫數口也,先灸氣海﹝RN06﹞。

 次與松寄生油,又宜服炙豬肉煮汁,若得食其肉者益妙,此證最屬不治。

 婦人之膈多屬蓄血﹝blood_accumulation﹞,亦不可不知焉。

鼓脹﹝drum_distention﹞自心下漸及於大腹者,實也,宜生薑瀉心湯、大半夏湯。

 自中焦﹝middle_energizer﹞膨脹者,宜溫胃湯類。

自下焦﹝lower_energizer﹞脹起者,宜壯原湯加木鱉子。

 此病以手鼓腹如鼓者,虛也,屬不治。

 是為虛實之辨矣。

 血蠱者﹝Blood_tympanites﹞,自少腹脹起者也,先與生薑瀉心湯,則其塊徐徐消,然非長服無效。

 蓋有血塊﹝clot﹞必停水凝結,其塊益為大,故先利其水而後治血分,則其效捷矣,或副用鱉甲丸亦一策。

腳氣﹝Beriberi﹞一證,以檳榔為套藥,大概宜檳蘇散加木瓜。

 衝心者,以童便服檳榔末,或紫雪(五分)、以童便灌下。

 此證多屬不治。

熱毒腳氣者﹝Beriberi﹞,以或有腹熱,或其人自煩熱,或灸之不堪熱,為其癥。

 凡灸之不堪其熱者,多為衝心候。

 若脈數者,益危,不可忽諸。

 若脈緩者,無衝心之患。

 乾腳氣﹝weak_foot_due_to_dryness﹞證灸之不甚痛者,無害,雖脈數亦可灸。

每年夏秋之際,患腳氣者﹝Beriberi﹞,宜腎氣丸料風引湯。

◆恐謂《外台》唐風引湯,非《金匱》方也。

 類其人寒時預服腎氣丸料,則至翌年不再發。

腳氣﹝Beriberi﹞、麻痹﹝paralysis﹞及於口唇者,其毒深也。

 積年患之者,固無論矣。

腳氣﹝Beriberi﹞煩躁者,宜粒甲丸。

風濕腳氣者﹝Beriberi﹞,以疼痛為辨。

 疼痛者,必不衝心。

 若將衝心者,宜唐侍中一方。

 但痛輕者,宜六物附子湯。

雲州侯(松江城主)患腳氣﹝Beriberi﹞腫滿,侍醫與以鯉魚湯,雖小便頗利。

 其痛不可堪。

 因請診為風毒腳氣﹝Beriberi﹞,服杜仲湯痛頓減,而小便日短少,其色漸赤濁。

 眾以擬議仍連進前方,其病遂愈。

凡水腫﹝Edema﹞與鯉魚湯者,以腹大滿為主,若不腹滿者無效,小林大陵(京師醫師)鯉魚湯合蘇子降氣湯亦效。

◆鯉魚治水病頗效。

 然脾胃不和,便滑嘔惡者,不可食。

 按:范汪方有醋煮法,則為較和醋食當佳。

凡治水腫﹝Edema﹞導水茯苓湯,以心下悸﹝epigastric_throb﹞為主。

 若心下專有水氣者,宜實脾飲,其他木防己湯、六物附子湯類,可隨證而選用。

水腫﹝Edema﹞證有小便雖不多通。

 腫氣減者,蓋水之所湊氣亦湊。

 氣一散,水亦減也。

 若內陷者,其氣不振,故水不能流以陷於裏也。

 欲振其氣者,宜真武湯、壯原湯類。

 其人自陰莖﹝Glans_penis﹞陰囊腫者,亦虛腫也,宜腎氣丸。

妊娠水腫﹝Gestation_edema﹞隨胎氣長而甚者,胎壓水道也,分娩﹝parturition﹞則愈。

子癇者﹝eclampsia﹞,與芍藥甘草湯加乾薑,副用童便可也。

 蓋產前子癇﹝prenatal_eclampsia﹞與產後痙﹝postpartum_convulsion﹞無異,故又宜甘草乾薑湯。

 《婦人良方》交加散,亦治柔痙﹝tetany﹞。

 產後之痙病﹝tetany﹞與豆淋酒者,以酒氣緩筋脈也。

 此等法不可拘產後可,亦治雜病之痙﹝tetany﹞矣。

痛風﹝gout﹞以發表為先,務宜越婢加術附子湯,最後與下劑為佳,宜神佑丸。

 此證不泄下水毒,則無全效。

◆痛風﹝gout﹞熱甚者,與禹功散無效,不如神佑之捷。

嘔吐證﹝vomiting﹞與諸止嘔藥不應者,官參一味,五分濃煎。

 以水二合煮取八勺。

 去滓,伏龍肝末少許,取其澄汁服之。

吐唾不止,用安蛔藥無效者,屬《素問》所謂腎液宜腎氣丸。

 又有屬胃上寒飲者,仲景曰:喜唾久不了了者,理中丸主之是也。

胸痛證﹝chest_pain﹞有痰飲﹝phlegm-fluid_retention﹞,有蓄血﹝blood_accumulation﹞。

 痰痛多在左,血痛多在右。

 屬痰者清濕化痰湯、枳實薤白桂枝湯、控涎丹類選用之。

 屬蓄血者﹝blood_accumulation﹞,宜與大柴胡湯、龍膽湯、烏神散等。

 若妄投破血劑則吐血﹝haematemesis﹞,不可不知。

真心痛者﹝real_heart_pain﹞,飲麻油為佳。

 凡病屬心臟者多不治。

霍亂﹝cholera﹞多系於胃中停滯,故盛暑時減飲食則無其患。

 小兒中暑﹝heat_stroke_and_sunstroke﹞、霍亂﹝cholera﹞,尤自飲食發。

 饅頭類不可食,乳哺者患之少,其因飲食可知矣。

 熱甚危急者,宜與竹葉石膏湯、白虎湯。

 乾霍亂者﹝dry_cholera﹞,宜大承氣湯,不可妄與瓜蒂散,調理當用附子理中加桂、補中益氣加附子類。

瘧疾用達原飲加柴胡,其他九味清脾飲類,伍草果者最可也。

 陰瘧別無治,方用達原飲類,迨病發於晝間宜截之。

左乳上痛而咳者,肺癰﹝abscess_of_lung﹞也,初起者宜四味薏苡仁湯、甘草乾薑湯類。

 其人無故臍中腐爛出水者,屬脾胃濕熱﹝damp_heat﹞,與平胃散加大黃,以赤烏散或奇良末貼臍中為佳。

眩暈﹝vertigo﹞有二道:

 因水飲﹝water-rheum﹞昏倒者,宜苓桂術甘湯、奔氣湯加茯苓類,蓋奔氣湯加茯苓主降下,更加附子推下之力反優,因氣虛眩冒者,宜補中益氣湯加附子。

心下有留飲﹝lodged_rheum﹞痞硬者,生薑瀉心湯主之。

 不痞硬者,宜茯苓飲、五苓散類。

 若留飲﹝lodged_rheum﹞腹中有動氣,或腎虛其氣上衝者,宜桂枝、龍骨、甘草、牡蠣加茯苓湯。

 癲癇者﹝epilepsy﹞,亦用此方。

 別有口訣贅焉。

血淋者﹝hematuric_strangury﹞,宜龍膽瀉肝湯、八正散類。

 膿淋宜萆薢湯。

 石淋﹝stony_strangury﹞宜透泉散,又以琥珀油塗導尿管插入之於莖中,則石從墜。

 冷淋者﹝cold_stranguria﹞宜生附散,小便已惡寒者,此方最效,雞卵制芎黃散,亦治此證。

大便閉用雞卵制芎黃散奇效。

 其方雞子去白止黃,以芎黃散和其中煉,將包濕紙埋之於熱灰中,以灰冷為度取出,去殼研末,白湯送下。

其人當右肋下有塊者,必吐血﹝haematemesis﹞。

 婦人經水不利而吐血者﹝haematemesis﹞,屬逆經﹝vicarious_menstruation﹞,其血必黑,宜大柴胡湯,三黃瀉心湯類。

 自肝藏發者屬蓄血﹝blood_accumulation﹞,其血亦黑,並用前方。

 自肺藏發者鮮血也,其血雖一滴難治,先與加味百合地黃湯、犀角地黃湯類為是。

 酒客吐血﹝haematemesis﹞,屬胃中蓄血﹝blood_accumulation﹞,宜三黃瀉心湯。

若不止者,屬脾血,宜理中湯。

 蓋下血﹝hematochezia﹞久則脾衰失裹血之職,自然止也。

 獨步散能治吐血﹝haematemesis﹞、下血﹝hematochezia﹞,衄而屬鮮血者無效。

 下血者﹝hematochezia﹞,宜食海魚,不可食河魚。

◆按:獨步散,乾柿一味為霜服。

痢疾﹝dysenteria﹞初起,以發表為緊要。

 若將噤口痢者﹝anorectic_dysentery﹞,早可大下之,宜大柴胡加芒硝湯。

 禁口藥汁難下者,咽以生蘿蔔汁,則得能下也。

 冷痢者,多屬瀉心湯,補中加大黃湯證,而附子之所治,亦往往有之。

咳嗽﹝Cough﹞屬陰者難治。

 橫臥則發咳,仰臥則不咳者,水飲﹝water-rheum﹞所為也,宜神佑丸。

 子嗽者,因胎氣生長,水停心下而為咳也,宜當歸芍藥散。

泄瀉﹝diarrhea﹞無異證者,宜胃苓湯、補中湯類,又有養胃湯、藿香正氣散、真武湯所宜。

 若食即更衣者,屬脾虛﹝spleen_deficiency﹞也。

 輕者,宜補中湯。

 重者宜補中益氣湯。

 久瀉者,可理中焦﹝middle_energizer﹞,宜附子理中湯加赤石脂,或阿芙蓉丸。

 泄瀉﹝diarrhea﹞證多因不能泌別水穀,故宜分利水與糟粕。

 論云:下利﹝Diarrhea﹞不止,當利其小便是也。

 利小便宜春澤湯加附子。

 屬中焦者﹝middle_energizer﹞,宜補中湯,或生薑瀉心湯。

 泄瀉﹝diarrhea﹞愈後,脈遲細而弱,至夜半或黎明而瀉者,此命門﹝DU04﹞真陽不足也,宜七成湯,或參苓白術散主之。

 又有屬實者,宜大黃丸類。

嘈雜者﹝epigastric_upset﹞,水氣挾火也,宜三黃瀉心湯、生薑瀉心湯,但心下不痞者無效。

◆按:心下不痞而嘈雜者﹝epigastric_upset﹞,宜旋復花湯,又吳茱萸一味煎服可也。

 《古今醫統》云:嘈雜﹝epigastric_upset﹞之為證也,倏爾腹中如火發,腔內空空若無一物,似辣非辣,似饑非饑,似痛不痛,而有懊﹝feeling_of_vexation﹞不自寧之狀,得食暫止者是也。

 可謂說盡嘈證矣。

→【(忄農):音,ㄋㄠˇ。意:古同「惱」。】

黃胖﹝yellow_obesity﹞或以為感糞土氣,亦非無理,何則?

 此病中人以上患之者絕無,中人以下往往患之也,宜皂礬丸。

 又男子脫血後,或女子薄血作此狀者,宜四味補血湯,非皂礬之所治也。

◆按:因食糞發黃者,《本草圖經》秦艽條引《崔元亮集驗方》云:夜食誤餐鼠黃亦作黃。

 識病捷法云:鼠盜飲食五穀遺糞在內,人不揀擇誤食,則生黃疸﹝icterus﹞是也。

風毒腫多壯年者,老人甚少。

 兩腳雖紅腫不能自潰,先可發散,宜一劑散,後可下之,宜禹功散。

 治法大抵同於痛風﹝gout﹞。

病患有呼吸乍失調度。

 乍復者,不出五六日死。

 《經》曰:呼氣出於肺,吸氣入於肝腎。

 其失調度者,呼氣不能歸腎,上越於肝也。

心中時煩唇紅,發作有時,時嘔惡,聞食臭顴骨紅者,屬蛔蟲,理中安蛔湯加甘草、附子。

 反胃者﹝stomach_reflux﹞斷穀食,但飲白米飲與理中,大半溫脾諸湯為佳。

 又有因水氣發此證者,必心下悸﹝epigastric_throb﹞,宜生薑瀉心湯。

按:此證亦減飲。

 余聞台洲有減飲論未見,蓋減飲事詳見東坡集,與孫運司書,可參考焉。

穿踝疽﹝ankle-boring_flat-abscess﹞不辨足內外腫痛者,宜杜仲湯加蝮蛇。

 病重者,副用禹功散。

解顱﹝ununited_skull﹞漸長大者,頭骨開壓額前肉也,當施繃帶。

 初起者,宜六味丸加鹿茸,此方能治解顱﹝ununited_skull﹞、五遲﹝five_retardations﹞二證。

 蓋本諸薛己之說。

蓐勞﹝childbirth_taxation﹞初起,宜當歸建中湯。

◆按:《千金》內補建中湯主治可考。

婦人肩背強急者,以坐藥導帶下﹝leukorrhea﹞則愈。

 若心下痞者﹝epigastric_oppression﹞,宜生薑瀉心。

◆按:婦人肩背強急者,多系痃癖之所為,延年半夏湯最效。

喘息急者,半夏為末和生薑汁加曲服之甚效。

津液﹝body_fluids﹞虛燥不大便而窘迫者,下焦﹝lower_energizer﹞氣脫也,當升提其氣,宜補中益氣湯。

 若不窘迫者,宜六成湯。

 蓋以補中益氣湯無腹力,六成湯有腹力為辨。

 若六成湯證而無力者,宜加鹿茸。

竹葉除胸中煩熱,竹茹主豁痰,所治各異。

 胸中煩悶者﹝vexation_and_oppression﹞,梔子之所主。

 自心下及胸中者,黃連之所主,亦各有專長。

小兒夜啼,宜安蟲散。

◆按:安蟲散治蟲動心痛,又小兒夜啼神效。

 胡粉(炒黃),檳榔、川楝子(去實),鶴虱(各三錢),白粉(一錢五分)、鐵器內火熬,砧杵,共五味為末。

 每服一字,大者半錢,溫米飲服。

鼻﹝acne_rosacea﹞嚴禁酒。

 時時以三棱針刺去血,可與辛荑清肺飲。

 →【﹝虍皮﹞:音,ㄓㄚ。意:古同「齇」。皮膚粗糙皸裂。】

腦漏者﹝Sinusitis﹞,腦中釀熱以出瘀涕也,古人以為腦移肺熱誤矣。

 其初流黃汁,後變白濁,甚者溢於咽,且鼻中點滴連綿不止,其狀雖似清涕,以紙拭之,乾則發黃色也,宜腦漏﹝Sinusitis﹞一方,又似此證而鼻塞者﹝snuffle﹞,息肉﹝polyp﹞也。

 其初生鼻中,漸逼鼻口,其色初白,次變桃花色,又一等甚者,色如李實熟,此證雖相似,以鼻塞﹝snuffle﹞與不塞為辨。

 鼻息治方見於方鈴,又以瓜蒂末貼紙張撚條插入息肉﹝polyp﹞上,則黃汁出而愈。

丹後宮津侯(松平伯蓍守。)平素無他病,鼻常流清涕不止,餘以為肺寒所為,以大棗煎汁服皂莢丸,灸大椎第一間身柱,七日而愈。

症瘡屬表證,宜發表,楊梅一劑散加反鼻主之。

 其初與遺糧五寶丹等者,甚非也。

疳瘡世貼膏亦非良策,但傅奇良末佳。

◆按:楊梅一劑散方見於外科大成。

疳瘡發陰莖﹝Glans_penis﹞表者,為太陽經證,楊梅一劑散主之。

 發橫面者為少陽經證,惡候也。

莖頭上直筋不破潰為要,若破潰則其毒忽上於咽喉及鼻樑也,燭淚疳亦宜一劑散,兼用結毒紫金丹。

婦人妊娠﹝Pregnancy﹞十指麻木者,系血熱所為,此證夏月尤多。

 輕者不及藥,分娩﹝parturition﹞則愈,重者與柴苓四物湯。

婦人多屬帶下﹝leukorrhea﹞毒者,不可不諦。

奔豚﹝kidney_amassment﹞氣屬虛,支飲﹝propping_rheum﹞屬實,其證相似,而其治迥異,可不精診哉。

水勢盛于外者,衛氣之衰也,宜黃芪湯。

梅核氣﹝Globus_hysterics﹞與半夏厚朴湯為法。

 然厚朴無真品,姑與生薑瀉心湯可也。

杜仲湯能治腳攣急在右者,而不能治在左者也。

診病患宜察眼中之了不了,與音聲之爽不爽,此二者清亮則不死。

勞瘵﹝consumption﹞與虛勞易混。

 虛勞之熱浮泛無根據,勞瘵﹝consumption﹞之熱,娟嫡熏骨,而眼中甚了,不如虛勞之目中不了了也。

 四花患門亦治勞瘵﹝consumption﹞,而不能治虛勞。

 又婦人虛勞者,經水早絕,屬血瘦也。

 勞瘵者﹝consumption﹞,有至病末末絕者。

 乃知二病自異也。

暴得痿病,腰足兩股皆不仁,躃而不能步,脈滑而力者,先與瓜蒂散吐之,後以術附劑逐水則速愈。

雀目﹝night_blindness﹞當審腹候。

 若少陽經拘急者﹝hypertonicity﹞,宜抑肝散類。

 若因脾胃鬱熱者,宜平胃散加大黃或黃連,又用雞肝亦佳。

積年發小瘡癢不可忍者,可與楊梅一劑散,加蝮蛇多量,外以西河柳煎汁浴之。

 此方亦治癬瘡。

血燥皮膚為癢,及風熱瘡疥為癢痛者,宜當歸飲子。

 凡一劑散證帶血熱者,非此方不能治。

漏風當背七八九椎際惡寒者,屬氣虛,宜補中益氣湯加附子。

 又覺手足爪間有風者,亦屬漏風一種,宜補中益氣湯類。

噦逆﹝hiccough﹞因胃寒者,宜丁香柿蒂湯,兼用龍眼丸為佳。

 因痰飲者﹝phlegm-fluid_retention﹞,宜橘皮枳實生薑湯。

 肺痿﹝lung_flaccidity﹞吐涎沫者,與甘草乾薑湯,兼用皂莢丸。

鼻僻者,多發中風﹝apoplexy﹞。

 欲防中風者﹝apoplexy﹞,宜灸章門﹝LR13﹞穴。

中風﹝apoplexy﹞證氣之所虛,痰必湊之,故以順氣導痰為治法,又中風﹝apoplexy﹞未發時頭痛者,腎氣厥逆﹝reversal_cold_of_limbs﹞也,為不治。

病患服甘遂、大戟、桃花、大黃類,不下利﹝Diarrhea﹞反腹脹滿者,當和胃氣,宜甘草乾薑湯加芍藥類。

帶下﹝leukorrhea﹞之塊多在卵門下,(斥卵巢耶。)按之則如綿裹,覺溫軟也。

 又婦人腳痛屬帶下者﹝leukorrhea﹞,十有八九可詳。

陰濕者,由穀氣下流,宜減飲食,徐服萆薢湯類。

 若其證輕者,地黃、枯礬等分為末,和生薑汁貼之可也。

某侯一日垂釣于水濱,時有溺者自上流來,侯深憫之,命救之,幾死。

 使侍醫將一角末以管鼻,須臾吐水數升遂蘇。

 台洲園有雉雞誤陷於井中,飲水數口,扶之出,殆絕。

 急將一角末(五分)、和水服之,須臾吐水霍然痊,乃知一角能解水毒也。

血證脈弦數者,有不測之變,可恐矣。

下利﹝Diarrhea﹞兼腳氣者﹝Beriberi﹞難治,以下焦﹝lower_energizer﹞虛故也。

 其他下部有舊疾而並腳氣者﹝Beriberi﹞,不可不慮。

 癲癇﹝epilepsy﹞有因蓄血者﹝blood_accumulation﹞,當卒倒吐涎沫時,必咯血﹝emptysis﹞乃可去其蓄血﹝blood_accumulation﹞。

 一婦人有此證,新產後霍然愈,乃蓄血﹝blood_accumulation﹞盡故也。

喉癬間有屬胃熱者,宜涼膈散類。

腸癰﹝intestinal_welling-abscess﹞看法,往來寒熱者屬右厥陰,無寒熱者屬左陽明,是為左右別。

 又一種有二便共閉者,為小腸疽,詳於《外科大成》。

 夫病在大腸則大便閉,在小腸則便閉,在中央則二便共閉,理當然。

 而小大腸癰﹝intestinal_welling-abscess﹞多在右,其在中央者形如硬塊,或于小便閉﹝urinary_stoppage﹞易混,學人宜於活物上而活看耳。

 治方不拘三癰:宜選用如神湯,四味薏苡仁湯,大黃牡丹皮湯。

 又有陰證者,當行附子也,若與下湯仍不通者,癰發於腸中,妨塞便道也。

又便腸垢者﹝intestinal_grime﹞,宜四味薏苡仁湯加大黃,最初宜如神加大黃湯。

 一等重者,為大黃牡丹湯也。

纏喉風﹝entwining_throat_wind﹞與喉痹﹝pharyngitis﹞易混。

 纏喉風﹝entwining_throat_wind﹞發於喉中深處,不可針。

 喉痹﹝pharyngitis﹞發於淺處宜針,若其腫深者,可吹入礬蠶。

 喉痹﹝pharyngitis﹞宜玄參、升麻,或清咽利膈湯,副用冰硼散。

 纏喉風﹝entwining_throat_wind﹞即有一方主之。

◆按:一方未詳,餘與以驅風解毒湯加桔梗、石膏捷效。

血虛﹝blood_deficiency﹞腫氣似黃胖﹝yellow_obesity﹞,其腫雖及右肘上不及左者,專在血分而不在氣分也。

 古人以左右分氣血,可謂不誣矣。

肺癰﹝abscess_of_lung﹞其初痛陰陰咳則引胸中。

 而其痛多在左,治宜在始萌。

 若至其吐膿如米粥,則百可治一二耳。

痘發熱後不見點,通身腫滿而死者,是表伏之證也,名曰肉脹。

 治方早與反鼻劑可發表。

齒痛宜當歸建中湯者,外以黑砂糖擦痛處則捷效。

 黑砂糖亦貼陰囊癜風,並牛皮癬不堪癢者立應。

口腫有牙宣﹝Gingivitis﹞與胃熱之辨,牙宣者﹝Gingivitis﹞,上齒或下齒必發于一方,而後波及上下,如胃熱則否。

 且雖兩證同出膿血,牙宣者﹝Gingivitis﹞膿多,胃熱者少,是為其別。

 牙宣﹝Gingivitis﹞宜滋陰﹝nourish_yin﹞降火湯,胃熱宜清胃加生類。

 骨槽風﹝osteomyelitis_of_jaw﹞自胃熱來者,宜楊梅一劑散。

婦人妊娠﹝Pregnancy﹞七月以上,當與當歸芍藥散,逐水理血,否則分娩﹝parturition﹞後多患下利﹝Diarrhea﹞也。

 又產後下利者﹝Diarrhea﹞,多因腸胃為胎壓制者,一時得舒暢而水氣下奔也,不如乘其勢與生薑瀉心湯,以盡水氣也。

產後咳嗽﹝Cough﹞,多水浸肺之所為,其治與下利﹝Diarrhea﹞略同。

痛風者﹝gout﹞,風熱入骨節﹝osteocomma﹞也,可發汗﹝sweating﹞。

 宜麻黃湯,桂枝芍藥知母湯亦主之。

 表證罷,當以禹功散下之。

三井某年二十有餘,腹中拘急﹝hypertonicity﹞,大便硬,飲食如常,但欲眠不能眠,來請診。

 診曰:子不能眠者,非心氣之所為,其病在胃中。

 《經》曰:胃不和則臥不安是也。

 乃與桂枝加芍藥大黃湯,一劑而知,九劑而愈。

婦人積年有水塊痛不解,或吐瘀液如淡黑色者,或如赤豆滓者,宜溫脾湯,副用應丸。

若有蓄血者﹝blood_accumulation﹞,右脈閉塞莫怪,是血壓經也。

 又不論何病,右脈閉塞者,脾胃衰也。

 不可不知。

因蓄血﹝blood_accumulation﹞腹大脹滿者,與血蠱﹝Blood_tympanites﹞異,其證發作有時,或至夜而脹,至旦則減之類,與桂枝茯苓丸料效。

小兒卒下利﹝Diarrhea﹞發搐搦﹝convulsion﹞死者,所謂真中也,先與附子理中湯。

 余數年雖欲覃志焦神救活之,未得其肯綮。

吐乳者﹝vomiting_of_milk﹞,專用治吐乳﹝vomiting_of_milk﹞一方,此證漸劇搖頭者不治。

急驚風者﹝acute_infantile_convulsion﹞,宜桂枝甘草龍骨蠣牡湯。

 慢驚風﹝chronic_infantile_convulsion﹞因攻擊發者尤屬虛,可禁針,宜甘草、乾薑,或芍藥甘草湯、抱龍丸,《幼幼集成》用靈砂亦效。

諸病拘急者﹝hypertonicity﹞屬閉證,倉卒勿錯置,必有開期。

 縱使至死,一旦解而蘇。

崩漏﹝metrorrhagia﹞輕者,宜當歸煎。

 重者,理中湯。

 其最劇者,加附子,兼餌食牛肉更佳。

芽兒衄血﹝epitaxis﹞且鼻塞者﹝snuffle﹞,皆屬胎毒﹝fetal_toxin﹞,宜五香加大黃湯。

 又育不育之辨,大抵俟五十日判然。

詳于《千金方》。

風水腫﹝Edema﹞自面來。

 《經》曰:面腫者風,足頭腫者曰水是也。

諸瘡翻花者﹝squamous_cell_carcinoma﹞,因榮衛衰也,宜黃耆劑。

 又痔疾﹝hemorrhoidal_disease﹞翻花者,胃氣下陷也,宜升提劑。

痧病或以為《左傳》所謂蜮﹝creeper﹞,又云蟲名沙工。

 吐沙人中之則為此證,此皆就沙字為說也。

◆按:此病本自沙漠之南來,故名痧。

 猶痘自北虜來,因名虜瘡。

 疳瘡自廣東來,因名廣瘡也。

 不可深拘焉。

濕痹﹝dampness_arthralgia﹞但痹而無痛,其初痿弱,後發拘急也﹝hypertonicity﹞。

 病在表者當發汗﹝sweating﹞,手足屈而不可伸者,宜四物湯加犀角、桂枝。

一婦人年四十餘,左足腫膝大而痛,不能步行者有年於茲,來請診。

 余診曰:此證似鶴膝風﹝arthrosis_like_crane_knee﹞而非也。

 鶴膝者,膝腫大而膝以下必瘦。

 今不瘦者,是帶下﹝leukorrhea﹞所使。

 而其病在表,可發汗﹝sweating﹞,乃與楊梅一劑散,痛漸止,更逐帶下﹝leukorrhea﹞毒而全愈。

臟毒者﹝visceral_toxin﹞,五毒鬱熱流注﹝gravity_abscess﹞之所致也。

 其形狀與痔漏﹝Anus_Fistula﹞類難識別,然痔發於肛之左右,而不關任督之脈,臟毒﹝visceral_toxin﹞發于任督之脈,而不關肛之左右,是為別也。

 臟毒﹝visceral_toxin﹞破血不止者,宜補血湯加乾薑、附子,兼用獨參湯。

風懿舌根如痿,言語不了然者,蓋中風﹝apoplexy﹞之類也。

 又有痰迷心竅,舌強而語言不如意者,甚相似。

 然風懿者屬陰多不治,痰迷者屬陽多治。

 其痿者與強者,其治自別也。

肝瘍古來無明辨。

 此證肝臟中生瘍,後見腹中,故不治。

 其初當脊之右肝臟之裏而發者,或可治,宜透膿散。

 此病與流注﹝gravity_abscess﹞易混,世醫﹝physician_of_long_family_tradition﹞動以肝瘍為流注﹝gravity_abscess﹞誤矣,蓋肝瘍比流注﹝gravity_abscess﹞甚少也。

鱉瘕在右肋下而冒胃,按之則堅不痛,是屬飲癖。

 不早治,則後必至脹滿不可治,用白馬溺為妙。

肺痛證《張氏醫通》特論之。

 初起當中府﹝LU01﹞、雲門﹝LU02﹞而痛,後或吐血﹝haematemesis﹞而死為難治。

 其初輕者,宜沉香降氣湯類。

 稍重者,宜補中益氣湯合生脈散。

肺癰﹝abscess_of_lung﹞痛而咳,肺痿﹝lung_flaccidity﹞咳而不痛,肺痛不咳而痛。

 肺癰﹝abscess_of_lung﹞痛在一陽者可治,在二陽者難治。

按:末二句難解,姑書俟考。

懸癰﹝suspended_welling-abscess﹞生於會陰之側,多由濕毒﹝dampness_toxin﹞,臟毒﹝visceral_toxin﹞生於會陰,真中陰毒腫自會陰上斜向肛門﹝anus﹞之傍,膿潰如刀割狀,三者相似而異。

 懸癰﹝suspended_welling-abscess﹞、臟毒﹝visceral_toxin﹞,宜樸硝、石榴皮之劑,陰毒宜內托劑。

凡病患右身有所患,則當為血分治之,是為血證看法。

鼻痔﹝nasal_polyposis﹞﹝口畜﹞瓜蒂,世之所知。

 濕家頭痛者,亦以瓜蒂末點紙撚入鼻中,嚏出而愈。

小兒頭瘡﹝head_sore﹞為胎毒﹝fetal_toxin﹞,治之無效者,因母有帶下﹝leukorrhea﹞哺其乳而發也,速換乳母則愈。

 婦人頭瘡﹝head_sore﹞亦有因帶下者﹝leukorrhea﹞,更與八味帶下方,兼用坐藥則愈。

按:八味帶下者﹝leukorrhea﹞,系本朝制方,奇良。

 當歸、川芎、茯苓、橘皮、金銀花、通草、大黃俱八味。

吐乳﹝vomiting_of_milk﹞胃虛者,宜附子理中湯、溫脾湯類。

 若不愈者,與《本事方》青金丹。

按:青金丹治霍亂﹝cholera﹞、吐瀉﹝vomiting_and_diarrhea﹞不止,乃轉筋﹝spasm﹞諸藥不效,硫黃(三兩,研)水銀(八錢),上二味銚子內炒,柳木篦子不住攪勻,更以柳枝蘸冷醋頻頻灑,候如鐵色法如青金塊方成,下再研如粉。

神仙勞名始見董西園《醫級》,

 (此書四部舶來、荻野福井各藏一本,余入江戶。)

此病蓋因胃口蓄血﹝blood_accumulation﹞而生,是以不食至數十年,蓄血﹝blood_accumulation﹞能養胃氣,故不死。

 用藥亦非數年則無效,宜溫胃湯、後以禹神散攻之。

按:醫史丹溪翁傳及垣赤道人吹影編。

 論似此證者,宜參考。

凡胃中陽氣盛則不傾,若胃陽虛則必側垂,水飲﹝water-rheum﹞因乘之,名曰澼囊﹝afflux_pouch﹞。

 然按之不應手,但以腹痛嘔吐﹝vomiting﹞為徵,宜溫脾湯。

 若不愈者,服白牛酪效。

按:時還讀我書續錄云:荻野台州曰囊者。

 《醫學正傳》引東垣云:痞為窠囊者,用紅花、桃仁。

 據此則澼囊﹝afflux_pouch﹞兼蓄血﹝blood_accumulation﹞,宜溫脾湯,兼用血劑失笑散類。

 余嘗觀所吐物,與溫疫蓄血﹝blood_accumulation﹞所下物同色,故知其兼血也。

腸覃﹝female_abdominal_mass﹞在臍下子宮內,幾與胎相似。

 而經水將來,其痛不可堪者,服白馬溺效。

按:用砂亦佳,後條可徵。

磠砂能治產後腹痛。

帶下者﹝leukorrhea﹞,其病從帶脈下流,故名帶下﹝leukorrhea﹞。

 蓋其始水飲﹝water-rheum﹞聚於衝脈,傳於帶脈,以入於子宮,與血凝﹝blood_clot﹞結為帶下也﹝leukorrhea﹞。

 故與生薑瀉心湯去水飲﹝water-rheum﹞,以坐藥去凝結則愈。

 凡用坐藥有法,深入子宮則其痛不可耐,若但在於陰口則無效,正在陰中,稍近於子宮處為妙。

 妊娠者﹝Pregnancy﹞三月後不可施坐藥,固雖無害於胎,適脫胎則歸其咎於此故也。

按:台州園坐藥方,杏仁、甘草(各三分),丁香(一分),枯礬(六分),片腦(五厘),上五味為竄,三日一換之。

婦人淋疾﹝gonorrhea﹞,與露蜂房散有捷效。

按:露蜂房能釀乳,今與淋同其治妙。

崩漏﹝metrorrhagia﹞與帶下﹝leukorrhea﹞同因。

 蓋水血混淆則為帶下﹝leukorrhea﹞,不混淆則為崩漏也﹝metrorrhagia﹞。

肝氣厥逆﹝reversal_cold_of_limbs﹞為耳聾﹝deafness﹞。

 耳聾者﹝deafness﹞,以瓜蒂散吐之,後與柴胡清肝散類。

 若虛者,先與清肝散,候其實可吐之。

 大率百藥無效者,得一吐必愈。

帶下﹝leukorrhea﹞有成虛勞者,其初以寒熱往來﹝alternate_attacks_of_chill_and_fever﹞也。

 夫帶下﹝leukorrhea﹞鬱則生熱,系少陽則成此證。

 子宮亦屬厥陰,故睡覺時唇舌乾﹝dry_tongue﹞燥也。

 

經筋醫理探源(永康堂‧張老師)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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