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傷寒附翼》少陰方總論:

仲景以病分六經,而制方分表裏寒熱﹝cold_and_heat﹞虛實之六法。

 六經中各具六法,而有偏重焉。

 太陽偏于表寒,陽明偏於裏熱,太陰偏於虛寒,厥陰偏於實熱,惟少陽少陰司樞機之職,故無偏重。

 而少陽偏于陽,少陰偏于陰,制方亦因之而偏重矣!

 然少陰之陰中有陽,故其表症根於裏,熱證因於寒。

 治表症先顧其裏,熱症多從寒治者,蓋陰以陽為主,固腎中之元陽,正以存少陰之真陰也。

 其或陽盛陰虛,心煩﹝vexation﹞不得臥,見於二三日中,可用芩、連者,無幾耳。

 腎本無實,實症必轉屬陽明,亦由少陰之虛。

 知其虛,得其機矣!

麻黃附子細辛湯

麻黃附子甘草湯

少陰主裏,應無表症;病發于陰,應無發熱﹝Fever﹞,今始受風寒即便發熱﹝Fever﹞,似乎太陽而屬之少陰者,以頭不痛而但欲寐也﹝somnolence﹞。

 《內經》曰:「逆冬氣而少陰不藏,腎氣獨沉。」

 故少陰之發熱﹝Fever﹞而脈沉者,必於表劑中加附子,以預固其裏。

 蓋腎為坎象,二陰不藏,則一陽無蔽,陰邪因得以內侵,孤陽無附而外散耳。

 夫太陽少陰之表,發熱﹝Fever﹞無汗,太陽之表不得不開,沉為在裏,少陰之本不得不固。

 設用麻黃開腠理﹝striae_and_interstitial_space﹞,細辛散浮熱,而無附子以固元氣,則少陰之津液越出,太陽之微陽外亡,去生遠矣!

 惟附子與麻黃並用,內外鹹調,則風寒散而陽自歸,精得藏而陰不擾。

 此裏病及表,脈沉而當發汗者,與表病及裏脈浮﹝floating_pulse﹞而可發汗者徑庭矣!

 若得之二三日,表熱尚未去,裏症亦未見,麻黃未可去,當以甘草之和中,易細辛之辛散。

 佐使之任不同,則麻黃之勢亦減,取微汗而痊,是又少陰發表之輕劑矣!

 二方皆少陰中風﹝Shaoyin_disease_with_wind_affection﹞托裏解外法。

風本陽邪,雖在少陰中而即發,不拘於五六日之期。

 用細辛、麻黃者,所以治風,非以治寒也;用附子

者,所以固本,非熱因熱用也。

 寒本陰邪,即在太陽,熱不遽發,故有或未發之辭。

 麻黃、桂枝,長於治風,而非治寒之主劑,故主治在發熱﹝Fever﹞、惡寒﹝aversion_to_cold﹞。

 若無熱惡寒者﹝aversion_to_cold﹞,雖有頭項強痛﹝stiff_neck﹞之表急,當以四逆﹝counterflow_cold_of_the_limbs﹞、真武輩救其裏矣!

蓋病發于陰,便已亡陽﹝yang_exhaustion﹞,不得以汗多﹝copious_sweat﹞、亡陽﹝yang_exhaustion﹞一語為談柄也。

 少陰制麻附細辛方,猶太陽麻黃湯,是急汗之峻劑;制麻附甘草湯,猶太陽桂枝湯,是緩汗之和劑。

 蓋太陽為陽中之陽而主表,其汗易發,其邪易散,故初用麻黃、甘草而助以桂枝,次用桂枝、生薑而反佐以芍藥。

 少陰為陰中之陰而主裏,其汗最不易發,其邪最不易散,故用麻黃、附子而助以細辛,其次亦用麻黃、附子而緩以甘草。

 則少陰中風﹝Shaoyin_disease_with_wind_affection﹞,脈陽微陰浮者,為欲愈,非必須陰出之陽而解耶。

 然必細審其脈沉而無裏症者,可發汗,即知脈沉而症為在裏者,不可發汗矣!

 此等機關,必須看破。

 人皆謂麻黃治太陽之傷寒,而不知仲景用以治少陰之中風﹝stroke﹞。

 且麻黃在太陽,只服八合,不必盡劑,妙在更發汗,則改用桂枝。

 在少陰始得之與二三日,皆可溫服一升,日三服。

 則湯液本草分麻黃為太陽經藥,猶掘井得泉,而曰水專在是矣!

附子湯:人參、白術、附子、茯苓、芍藥。

此大溫大補之方,乃正治傷寒之藥,為少陰固本禦邪之劑也。

 夫傷則宜補,寒則宜溫,而近世治傷寒者,皆以寒涼克伐相為授受,其不講於傷寒二字之名實久矣!

 少陰為陰中之陰,又為陰水之藏,故傷寒之重者,多入少陰,所以少陰一經,最多死症。

 如少陰病﹝Shaoyin_disease﹞,身體痛﹝generalized_pain﹞,手足寒,骨節痛,口中和,惡寒﹝aversion_to_cold﹞脈沉者,是純陰無陽之症,方中用生附二枚,取其力之銳,且以重其任也。

 蓋少火之陽,鼓腎間動氣﹝pectoral_qi﹞以禦外侵之陰翳,則守邪之神有權,而呼吸之門有鎖鑰,身體骨節之痛自除,手足自溫,惡寒﹝aversion_to_cold﹞自罷矣!

 以人參固生氣之原,令五臟六腑之有本,十二經脈之有根,腎脈不獨沉矣!

 三陰以少陰為樞,設使扶陽而不益陰,陰虛而陽無所附,非治法之善也。

故用白術以培太陰之土,芍藥以滋厥陰之木,茯苓以利少陰之水。

 水利則精自藏,土安則水有所制,木潤則火有所生矣!

 扶陽以救寒,益陰以固本,此萬全之術。

 其畏而不敢用,束手待斃者,曷可勝計耶?

 此與麻黃附子湯,皆治少陰表症而大不同。

 彼因病從外來,表有熱而裏無熱,故當溫而兼散。

 此因病自內出,表裏俱寒而上虛,故大溫大補。

 然彼發熱﹝Fever﹞而用附子,此不熱而用芍藥,是又陰陽互根之理欽!

 此與真武湯似同而實異。

 此倍術、附去薑而用參,全是溫補以壯元陽。

 彼用薑而不用參,尚是溫散以逐水氣﹝edema﹞。

 補散之分歧,只在一味之旋轉歟!

真武湯:附子、生薑、白術、茯苓、芍藥。

真武,主北方水也。

 坎為水,而一陽居其中,柔中之剛,故名真武。

 取此名方者,所以治少陰水氣﹝edema﹞為患也。

蓋水體本靜,其動而不息者,火之用耳。

 若坎宮之火用不宣,則腎家之水體失職,不潤下而逆行,故中宮四肢俱病。

 此腹痛下利﹝Abdominal_painand_diarrhea﹞,四肢沉重疼痛,小便不利者﹝Dysuria﹞,由坎中陽虛,下焦有寒不能制水故也。

 法當壯元陽以消陰翳,培土泄水,以消留垢。

 故君大熱之附子,以奠陰中之陽;佐芍藥之酸苦,以收炎上之氣;茯苓淡滲,止潤下之體;白術甘溫,制水邪之溢;生薑辛溫,散四肢之水。

 使少陰之樞機有主,則開闔得宜,小便得利,下利﹝diarrhea﹞自止,腹中四肢之邪解矣!

 若兼咳者,是水氣﹝edema﹞射肺所致,加五味之酸溫,佐芍藥以收腎中水氣﹝edema﹞,細辛之辛溫,佐生薑以散肺中水氣﹝edema﹞,而咳自除。

 若兼嘔者,是水氣﹝edema﹞在胃,因中焦不和,四肢亦不治,此病不涉少陰,由於太陰濕化不宣也。

 與治腎水射肺者不同法,不須附子以溫腎水,倍加生薑以散脾濕,此為和中之劑,而非治腎之劑矣!

若大便自利﹝spontaneous_diarrhea﹞而下利者﹝diarrhea﹞,是胃中無物,此腹痛﹝Abdominal_pain﹞因於胃寒,四肢因於脾濕。

 故去芍藥之陰寒,加乾薑以佐附子之辛熱,即茯苓之甘平者亦去之,此為溫中之劑,而非利水之劑矣!

 要知真武加減,與小柴胡不同。

 小柴胡為少陽半表之劑,只不去柴胡一味,便可名柴胡湯。

 真武以五物成方,為少陰治本之劑,去一味便不成真武。

 故去薑加參,即名附子湯,於此見制方有陰陽動靜之別也。

白通湯:蔥白、乾薑、附子。

白通加豬膽汁湯

 前方:加豬膽汁。

白通者,通下焦之陰氣,以達于上焦也。

 少陰病﹝Shaoyin_disease﹞,自利﹝spontaneous_diarrhea﹞而渴,小便色白者,是下焦之陽虛,而陰不生少火。

不能蒸動其水氣﹝edema﹞而上輸於肺,故渴;不能生土,故自利﹝spontaneous_diarrhea﹞耳。

 法當用薑、附以振元陽,而不得升騰之品,則利止而渴不能止,故佐蔥白以通之。

 蔥白稟西方之色味入通於肺,則水出高源而渴自止矣!

 凡陰虛則小便難﹝difficult_urination﹞,下利﹝diarrhea﹞而渴者,小便必不利,或出澀而難,是厥陰火旺,宜豬苓白頭翁輩。

 此小便色白,屬少陰火虛,故曰:下焦虛。

 又曰:虛,故引水自救。

自救者,自病患之意,非醫家之正法也。

 若厥陰病﹝jueyin_disease﹞欲飲水者,少少與之矣!

通脈四逆湯:生薑、乾薑、附子、蔥。

下利﹝diarrhea﹞、清穀﹝clear-food﹞,裏寒外熱,手足厥逆﹝deadly_cold_hand_and_foot﹞,脈微欲絕,此太陰壞症,轉屬少陰之症,四逆湯﹝sini_decoction﹞所主也。

 而但欲寐﹝somnolence﹞,是系在少陰

 若反不惡寒,或咽痛﹝pharyngalgia﹞、乾嘔﹝Dry_Vomiting﹞,是為亡陽﹝yang_exhaustion﹞,其人面赤色,是為戴陽。

 此下焦虛極矣,恐四逆﹝counterflow_cold_of_the_limbs﹞之劑,不足以起下焦之元陽,而續欲絕之脈。

 故倍加其味,作為大劑,更加蔥以通之。

 蔥稟東方之色,能行少陽生發之機;體空味辛,能入肺以行營衛之氣。

 薑、附、參、甘,得此以奏捷於經絡之間,而脈自通矣!

 脈通則虛陽得歸其部,外熱自除,而裏寒自解,諸症無虞矣!

 按:本方以陰症似陽而設。

 症之異於四逆者﹝counterflow_cold_of_the_limbs﹞,在不惡寒而面色赤﹝red_facial_complexion﹞;方之異於四逆者,若無蔥,當與桂枝加桂加芍同矣!

 何更加以通脈之名?

 夫人參所以通血脈,安有脈欲絕而不用者?

 舊本乃于方後云:面赤色者加蔥,利止脈不出者加參。

 豈非抄錄者之疏失于本方,而蛇足於加法乎?

且減法所云去者,去本方之所有也。

 而此云去蔥、芍、桂者,是後人之加減可知矣!

茯苓四逆湯:茯苓、人參、生薑、乾薑、附子。

乾薑附子湯

 前方:去人參、生薑、茯苓。

發汗若下之,病仍不解,煩躁者﹝dysphoria﹞,茯苓四逆湯主之。

 下後復發汗,晝日煩躁﹝dysphoria﹞、不得眠﹝insomnia﹞,夜則安靜,不嘔不渴,無表症,脈微沉,身無大熱者,乾薑附子湯主之。

 此二條皆太陽壞病轉屬少陰也。

 凡太陽﹝taiyang_disease﹞而妄汗妄下者,其變症或仍在太陽,或轉屬陽明,或轉系少陽,或系在太陰,皆是陽氣為患。

 若汗而復下,或下而復汗,陽氣喪亡,則轉屬少陰矣!

 此陽症變陰,陰症似陽,世醫多不能辨。

 用涼藥以治煩躁﹝dysphoria﹞,鮮有不速其斃者,由不知太陽少陰為裏,少陰太陽之根源也。

 脈至少陰則沉微,邪入少陰則煩躁﹝dysphoria﹞。

 煩躁﹝dysphoria﹞雖六經俱有,而兼見於太陽少陰者,太陽為真陰之標,少陰為真陰之本也。

 陰陽之標本,皆從煩躁﹝dysphoria﹞見;煩躁﹝dysphoria﹞之虛實,又從陰陽而分。

 如未經汗下而煩躁﹝dysphoria﹞,屬太陽,是煩為陽盛,躁為陰虛矣!

 汗下後煩躁﹝dysphoria﹞屬少陰,是煩為陽虛,躁為陰竭矣!

 陰陽不相附,故煩躁﹝dysphoria﹞。

 其亡陽﹝yang_exhaustion﹞亡陰,又當以汗之先後,表症之解不解為之詳辨,則陰陽之差多差少,不致溷淆,而用方始不誤矣!

 先汗後下,於法為順,而表仍不解,是妄下亡陰,陰陽俱虛而煩躁也﹝dysphoria﹞,故制茯苓四逆﹝counterflow_cold_of_the_limbs﹞,固陰以收陽。

 先下後汗,於法為逆,而表症反解,內不嘔渴,似於陰陽自和,而實妄汗亡陽﹝yang_exhaustion﹞,所以虛陽擾于陽分,晝則煩躁也﹝dysphoria﹞,故專用乾薑附子,固陽以配陰。

 二方皆從四逆﹝counterflow_cold_of_the_limbs﹞加減,而有救陽救陰之異。

 茯苓感天地太和之氣化,不假根而成,能補先天無形之氣,安虛陽外脫之煩,故以為君。

 人參配茯苓,補下焦之元氣;乾薑配生附,回下焦之元陽。

 調以甘草之甘,比四逆﹝counterflow_cold_of_the_limbs﹞為緩,固裏宜緩也。

薑、附者,陽中之陽也,用生附而去甘草,則勢力更猛,比四逆﹝counterflow_cold_of_the_limbs﹞為峻,回陽當急也。

 一去甘草,一加茯苓,而緩急自別,加減之妙,見用方之神乎!

吳茱萸湯:吳茱萸、人參、生薑、大棗。

少陰吐利﹝simultaneous_vomiting_and_diarrhea﹞,手足厥冷﹝deadly_cold_hand_and_foot﹞,煩躁﹝dysphoria﹞欲死者,此方主之。

 按少陰病﹝Shaoyin_disease﹞、吐利﹝simultaneous_vomiting_and_diarrhea﹞,煩躁﹝dysphoria﹞四逆者﹝counterflow_cold_of_the_limbs﹞死,此何復出治方?

 要知欲死是不死之機,四逆﹝counterflow_cold_of_the_limbs﹞是兼脛臂言,手足只指指掌言,稍甚微甚之別矣!

岐伯曰:「四末陰陽之會,氣之大路也。四街者,氣之經絡也。絡絕則經通,四末解則氣合從。」

 合在肘膝之間,即四街也,又謂之四關。

 夫四郊擾攘,而關中猶固,知少陰生氣猶存。

 然五臟更相生,不生即死。

 少陰之生氣注于肝,陰盛水寒,則肝氣不舒而木鬱,故煩躁﹝dysphoria﹞;肝血不榮於四末,故厥冷﹝reversal_cold﹞;水欲出地而不得出,則中土不寧,故吐利﹝simultaneous_vomiting_and_diarrhea﹞耳。

 病本在腎而病機在肝,不得相生之機,故欲死。

 勢必溫補少陰之少火,以開厥陰之出路,生死關頭,非用氣味之雄猛者,不足以當絕處逢生之任也。

 吳茱萸辛苦大熱,稟東方之氣色,入通於肝,肝溫則木得遂其生矣!

 苦以溫腎,則水不寒;辛以散邪,則土不擾。

 佐人參固元氣而安神明,助薑、棗調營衛以補四末。

 此撥亂反正之劑,與麻黃、附子之拔幟先登,附子、真武之固守社稷者,鼎足而立也。

 若命門火衰,不能腐熟水穀,故食穀欲嘔。

 若干嘔吐﹝vomition﹞涎﹝dribbling﹞沫而頭痛﹝Headache﹞,是脾腎虛寒,陰寒上乘陽位也。

 用此方鼓動先天之少火,而後天之土自生;培植下焦之真陽,而上焦之寒自散。

少陰之關,而三陰得位者,此方是歟?

 上少陰十一方,皆溫散溫補法。

黃連阿膠湯:黃連、阿膠、黃芩、芍藥、雞子黃。

內膠烊盡少冷,內雞子黃攪令相得,溫服七合,日三服,此少陰之瀉心湯也。

 凡瀉心必藉芩、連,而導引有陰陽之別。

 病在三陽,胃中不和而心下痞硬者﹝hard_glomus_below_the_heart﹞,虛則加參、甘補之,實則加大黃下之。

 病在少陰而心中煩不得臥者,既不得用參、甘以助陽,亦不得用大黃以傷胃矣!

 用黃連以直折心火,佐芍藥以收斂神明,所以扶陰而益陽也。

 然以但欲寐﹝somnolence﹞之病情,而至於不得臥,以微細之病脈,而反見心煩﹝vexation﹞,非得氣血之屬以交合心腎,甘平之味以滋陰和陽,不能使水升而火降。

 陰火不歸其部,則少陰之熱不除。

 雞子黃稟南方之火色,入通於心,可以補離宮之火。

 用生者攪和,取其流動之義也。

 黑驢皮稟北方之水色,且鹹先入腎,可以補坎宮之精,內合於心,而性急趨下。

 則阿井有水精凝聚之要也,與之相溶而成膠,用以配雞子之黃,合芩、連、芍藥,是降火歸原之劑矣!

 《經》曰:「火位之下,陰精承之。陰平陽秘,精神乃治。」

 斯方之謂歟!

豬苓湯:豬苓、茯苓、澤瀉、滑石、阿膠。

少陰病﹝Shaoyin_disease﹞,得之二三日,心煩﹝vexation﹞不得臥,是上焦實熱,宜黃連阿膠湯清之。

 少陰病﹝Shaoyin_disease﹞,欲吐不吐,心煩﹝vexation﹞但欲寐﹝somnolence﹞,至五六日自利﹝spontaneous_diarrhea﹞而渴者,是下焦虛寒,宜白通湯以溫之。

 此少陰初病而下利﹝diarrhea﹞,似為虛寒,至六七日反見咳而嘔渴,心煩﹝vexation﹞不得臥者,此豈上焦實熱乎?

 是因下多亡陰,精虛不能化氣,真陽不藏;致上焦之虛陽擾攘,而致變症見也。

 下焦陰虛而不寒,非薑、附所宜,上焦虛而非實熱,非芩、連之任,故制此方。

 二苓不根不苗,成於太空元氣,用以交合心腎,通虛無氤氳之氣也。

 阿膠味濃,乃氣血之屬,是精不足者,補之以味也。

 澤瀉氣味輕清,能引水氣﹝edema﹞上升,滑石體質重墜,能引火氣下降,水升火降,得既濟之理矣!

 且豬苓、阿膠,黑色通腎,理少陰之本;茯苓、滑石,白色通肺,滋少陰之源;澤瀉、阿膠,鹹先入腎,培少陰之體;二苓、滑石,淡滲膀胱,利少陰之用。

 五味皆甘淡,得土中衝和之氣,是水位之下,土氣承之也。

 五物皆潤下,皆滋陰益氣之品,是君火﹝sovereign_fire﹞之下,陰精承之也。

 以此滋陰利水而升津,諸症自平矣!

四逆散﹝sini_powder柴胡、枳實、芍藥、甘草。

少陰病Shaoyin_disease﹞四逆﹝counterflow_cold_of_the_limbs泄利下重其人或咳或悸或小便不利﹝Dysuria或腹中痛者此方主之。

 少陰為水火同處之臟,水火不和,則陰陽不相順接。

 四肢為陰陽之會,故厥冷﹝reversal_cold﹞四逆﹝counterflow_cold_of_the_limbs﹞,有寒熱﹝cold_and_heat﹞之分,胃陽不敷於四肢為寒厥,陽邪內擾于陰分為熱厥。

 然四肢不溫,故厥者必利,先審瀉利之寒熱﹝cold_and_heat﹞,而四逆﹝counterflow_cold_of_the_limbs﹞之寒熱﹝cold_and_heat﹞判矣!

 下利﹝diarrhea﹞、清穀﹝clear-food﹞為寒,當用薑、附壯元陽之本;泄瀉﹝diarrhea﹞下重為熱,故用白芍、枳實酸苦湧泄之品以清之。

 不用芩、連者,以病于陰而熱在下焦也。

 更用柴胡之苦平者,以升散之,令陰火得以四達

。佐甘草之甘涼,以緩其下重。

 合而為散,散其實熱也。

 用白飲和服,中氣和而四肢之陰陽自接,三焦之熱自平矣!

 此症以泄利下重,知少陰之陽邪內擾于陰,四逆﹝counterflow_cold_of_the_limbs﹞即非寒症矣!

四逆﹝counterflow_cold_of_the_limbs﹞皆少陰樞機無主,升降不利所致,只宜治下重,不須兼治諸症也。

 仲景因有四逆﹝counterflow_cold_of_the_limbs﹞症,欲以別于四逆湯﹝sini_decoction﹞,故以四逆散﹝sini_powder﹞名之。

 本方有咳者,加五味、乾薑,悸者。

 加桂枝,腹痛﹝Abdominal_pain﹞加附子,泄利下重加薤白,俱非泄利下重所宜。

 且五味、薑、桂加五分,於附子加一枚,薤白三升,何多寡不同若是?

 且以散只服方寸匕,恐不濟此症,此後人附會可知也。

豬膚湯:豬膚、白蜜、白粉。

少陰病﹝Shaoyin_disease﹞多下利﹝diarrhea﹞,以下焦之虛也。

 陰虛則陽無所附,故下焦虛寒者,反見上焦之實熱。

 少陰脈循喉嚨,挾舌本﹝Tongue_Root﹞,其支者,出絡心,注胸中。

 凡腎精不足,腎火不藏,必循經上走于陽分也。

 咽痛﹝pharyngalgia﹞、胸滿﹝thoracic_fullness﹞、心煩者﹝vexation﹞,因陰並於下,而陽並於上,承不上承於心,火不下交於腎,此未濟之象。

 豬為水畜,而津液在膚,取其膚以治上焦虛浮之火,和白蜜、白粉之甘,瀉心潤肺而和脾。

 滋化原,培母氣,水升火降,上熱下行,虛陽得歸其部,不治利而利自止矣!

 三味皆食物,不藉於草,所謂隨手拈來,儘是道矣!

甘草湯:甘草。

桔梗湯:生薑、桔梗。

半夏湯:半夏、桂枝、甘草。

苦酒湯:半夏、雞子白、苦酒。

四方皆因少陰咽痛﹝pharyngalgia﹞而設也。

 少陰之脈循喉嚨,挾舌本﹝Tongue_Root﹞,故有咽痛﹝pharyngalgia﹞症。

 若因於他症而咽痛者﹝pharyngalgia﹞,不必治其咽。

如脈陰陽俱緊,反汗出而吐利者﹝simultaneous_vomiting_and_diarrhea﹞,此亡陽也﹝yang_exhaustion﹞。

 只回其陽,則吐利﹝simultaneous_vomiting_and_diarrhea﹞止而咽痛﹝pharyngalgia﹞自除。

 如下利﹝diarrhea﹞而胸滿﹝thoracic_fullness﹞、心煩者﹝vexation﹞,是下焦虛而上焦熱也。

 升水降火,上下和調而痛自止。

 若無他症而但咽痛者﹝pharyngalgia﹞,又有寒熱﹝cold_and_heat﹞之別。

 見於二三日,是陰火上衝,可與甘草湯,甘涼瀉火以緩其熱。

 不瘥者,配以桔梗,兼辛以散之,所謂奇之不去而偶之也。

 二方為正治之輕劑,以少陰為陰中之陰,脈微細而但欲寐﹝somnolence﹞,不得用苦寒之劑也。

 若其陰症似陽,惡寒﹝aversion_to_cold﹞而欲吐者,非甘、桔所能療,當用半夏之辛溫,散其上逆之邪,桂枝之甘溫,散其陰寒之氣,緩以甘草之甘平,和以白飲之穀味,或為散,或為湯,隨病之意也。

 如咽中因痛而且傷,生瘡不能言,語聲不出者,不得即認為熱症。

 必因嘔而咽痛﹝pharyngalgia﹞,胸中之痰飲未散,仍用半夏之辛溫,取苦酒之酸以斂瘡,雞子白之清以發聲。

 且三味相合,而半夏減辛烈之猛,苦酒緩收斂之驟,取雞子白之潤滋其咽喉,又不令泥痰飲於胸膈也。

 故其法以雞子連殼置刀環中,安火上,只三沸即去滓,此意在略見火氣,不欲盡出半夏之味也明矣!

 二方皆少少含咽,是從治緩劑。

 按雞卵法太極之形,含陰陽兩氣,其黃走血分,故心煩﹝vexation﹞不臥者用之。

 此仲景用藥法象之義也。

少陰七方,皆涼解法,後二方,皆溫補法。

 

經筋醫理探源(永康堂‧張老師);Prof.Chang,Chen-Yi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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