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金匱要略心典》肺痿﹝pulmonary_collapse﹞、肺癰﹝abscess_of_lung﹞、咳嗽上氣病﹝cough_with_dyspnea﹞脈證治 第七:

問曰:熱在上焦者﹝upper_energizer﹞。因咳為肺痿﹝pulmonary_collapse﹞。肺痿之病﹝pulmonary_collapse﹞。從何得之?

師曰:或從汗出﹝sweating﹞。或從嘔吐﹝emesis﹞。或從消渴﹝diabets﹞。

小便利數。或從便難。又被快藥下利﹝diarrhea﹞。重亡津液﹝fluid_exhaustion﹞。故得之。曰:寸口﹝wrist_pulse﹞脈數。其人咳。口中反有濁唾涎沫者﹝drool_foaming_at_the_mouth﹞何?

師曰:為肺痿之病﹝pulmonary_collapse﹞。若口中辟辟燥。咳即胸中隱隱痛。脈反滑數。此為肺癰﹝abscess_of_lung﹞。咳唾膿血。脈數虛者為肺痿﹝pulmonary_collapse﹞。數實者為肺癰﹝abscess_of_lung﹞。

 此設為問答。以辨肺痿﹝pulmonary_collapse﹞、肺癰﹝abscess_of_lung﹞之異。熱在上焦﹝upper_energizer﹞二句。見《五臟風寒積聚篇》。蓋師有是語。而因之以為問也。汗出﹝sweating﹞、嘔吐﹝emesis﹞、消渴﹝diabets﹞、二便下多。皆足以亡津液﹝fluid_exhaustion﹞而生燥熱。肺虛且熱。則為痿矣。口中反有濁唾涎沫者﹝drool_foaming_at_the_mouth﹞。肺中津液。為熱所迫而上行也。或云肺既痿而不用。則飲食﹝diet﹞遊溢之精氣。不能分佈諸經。而但上溢於口。亦通。口中辟辟燥者。魏氏以為肺癰﹝abscess_of_lung﹞之痰涎膿血。俱蘊蓄結聚於肺臟之內。故口中反乾燥。而但辟辟作空響燥咳而已。然按下肺癰﹝abscess_of_lung﹞條亦云:其人咳。咽燥不渴。多唾濁沫。則肺痿﹝pulmonary_collapse﹞,肺癰﹝abscess_of_lung﹞二證多同。惟胸中痛。脈滑數。唾膿血。則肺癰﹝abscess_of_lung﹞所獨也。比而論之。痿者萎也。如草木之萎而不榮。為津爍而肺焦也。癰者壅也。如土之壅而不通。為熱聚而肺潰也。故其脈有虛實不同。而其數則一也。

問曰:病呃逆﹝Hiccup﹞。脈之。何以知此為肺癰﹝abscess_of_lung﹞。當有膿血。吐之則死。其脈何類?

師曰:寸口﹝wrist_pulse﹞脈微而數。

微則為風。數則為熱。微則汗出﹝sweating﹞。數則惡寒﹝aversion_to_cold﹞。風中于衛。呼氣不入。熱過於營。吸而不出。風傷皮毛。

熱傷血脈。風舍於肺。其人則咳。口乾喘滿﹝panting_and_fullness﹞。咽燥不渴。多唾濁沫。時時振寒。熱之所過。血為之凝滯。蓄結癰膿﹝welling-abscess_with_pus﹞。吐如米粥。始萌可救。膿成則死。

 此原肺癰﹝abscess_of_lung﹞之由。為風熱蓄結不解也。凡言風脈多浮或緩。此云微者。風入營而增熱。故脈不浮而反微。

且與數俱見也。微則汗出者﹝sweating﹞。氣傷於熱也。數則惡寒者﹝aversion_to_cold﹞。陰反在外也。呼氣不入者。氣得風而浮。利出而艱入也。吸而不出者。血得熱而壅。氣亦為之不伸也。肺熱而壅。故口乾而喘滿﹝panting_and_fullness﹞。熱在血中。故咽燥而不渴。且肺被熱迫。而反從熱化。為多唾濁沫。熱盛於裏。而外反無氣。為時時振寒。由是熱蓄不解。血凝不通。而癰膿﹝welling-abscess_with_pus﹞成矣。吐如米粥。未必便是死證。至浸淫﹝wet_spreading﹞不已。肺葉腐敗。則不可治矣。故曰始萌可救。膿成則死。

上氣面浮腫﹝edema﹞。肩息﹝raised-shoulder_breathing﹞。其脈浮大不治。又加利尤甚。上氣喘而躁者。此為肺脹﹝lung_distention﹞。欲作風水。發汗則愈。

上氣面浮腫﹝edema﹞。肩息﹝raised-shoulder_breathing﹞。氣但升而不降矣。脈復浮大。則陽有上越之機。脈偏盛者偏絕也。又加下利﹝diarrhea﹞。

是陰復從下脫矣。陰陽離決。故當不治。肩息﹝raised-shoulder_breathing﹞,息搖肩也。上氣喘而躁者。水性潤下。風性上行。水為風激。氣湊於肺。所謂激而行之。可使在山者也。

故曰:欲作風水。發汗令風去。則水復其潤下之性矣。故愈。

肺痿﹝pulmonary_collapse﹞。吐涎沫﹝drool_foaming_at_the_mouth﹞而不咳者。其人不渴。必遺尿﹝enuresis﹞。小便數﹝frequent_urination﹞。所以然者。以上虛不能制下故也。此為肺中冷。必眩。多涎唾﹝drool-spittle﹞。甘草乾薑湯以溫之。若服湯已渴者。屬消渴﹝diabets﹞。

 此舉肺痿﹝pulmonary_collapse﹞之屬虛冷者。以見病變之不同。蓋肺為嬌臟。熱則氣爍。故不用而痿。冷則氣沮。故亦不用而痿也。遺尿﹝enuresis﹞、小便數者﹝frequent_urination﹞。肺金不用而氣化無權。斯膀胱無制而津液不藏也。頭眩﹝dizziness﹞、多涎唾者﹝drool-spittle﹞。

《經》云上虛則眩。

又云上焦﹝upper_energizer﹞有寒。其口多涎也。甘草、乾薑。甘辛合用。為溫肺復氣之劑。服後病不去而加渴者。則屬消渴﹝diabets﹞。蓋小便數﹝frequent_urination﹞而渴者為消。不渴者。非下虛即肺冷也。

甘草乾薑湯方:

 甘草(四兩,炙)、乾薑(二兩,炮)。

 上咀﹝chewing﹞。以水三升。煮取一升五合。去滓。分溫再服。

咳而上氣﹝cough_with_dyspnea﹞。喉中水雞聲﹝frog_rale_in_the_throat﹞。射干麻黃湯主之。

咳而上氣﹝cough_with_dyspnea﹞。肺有邪。則氣不降而反逆也。肺中寒飲﹝cold_rheum﹞。上入喉間。為呼吸之氣所激。則作聲如水雞﹝frog_rale_in_the_throat﹞。

射干、紫菀、款冬降逆氣。麻黃、細辛、生薑發邪氣。半夏消飲氣。而以大棗安中。五味斂肺。恐劫散之藥。並傷及其正氣也﹝healthy_qi﹞。

射干麻黃湯方:

 射干(三兩)、麻黃、生薑(各四兩)、細辛、紫菀、款冬花(各三兩)、大棗(七枚)、半夏(半升)、五味(半升)。

 上九味。以水一斗二升。先煮麻黃兩沸。去上沫。內諸藥。煮取三升。分溫三服。

呃逆上氣﹝cough_with_dyspnea﹞。時時吐濁。但坐不得眠﹝Insomnia﹞。皂莢丸主之。

濁、濁痰也。時時吐濁者。肺中之痰。隨上氣而時出也。然痰雖出而滿不減。則其本有固而不拔之勢。不迅而掃之。不去也。皂莢味辛入肺﹝acridity_enters_the_lung﹞。除痰之力最猛。飲以棗膏。安其正也。

皂莢丸方:

 皂莢(八兩,刮去皮酥,炙)。

 上一味。末之。蜜丸梧子大。以棗膏和湯。服三丸。日三夜一服。

咳而脈浮者。厚朴麻黃湯主之。咳而脈沉者。澤漆湯主之。

 此不詳見證。而但以脈之浮沉為辨而異其治。按厚朴麻黃湯。與小青龍加石膏湯大同。則散邪蠲飲之力居多。而厚朴辛溫。亦能助表。小麥甘平。則同五味斂安正氣﹝healthy_qi﹞者也。澤漆湯以澤漆為主。而以白前、黃芩、半夏佐之。則下趨之力較猛。雖生薑、桂枝之辛。亦只為下氣降逆之用而已。不能發表也。仲景之意。蓋以咳皆肺邪。而脈浮者氣多居表。故驅之使從外出為易。脈沉者氣多居裏。故驅之使從下出為易。亦因勢利導之法也。

厚朴麻黃湯方:

 厚朴(五兩)、麻黃(四兩)、石膏(如雞子大)、杏仁(半升)、半夏(六升)、乾薑、細辛(各二兩)、小麥(一升)、五味(半升)。

 上九味。以水一斗二升。先煮小麥熟。去滓。內諸藥。煮取三升。溫服一升。日三服。

澤漆湯方:

 半夏(半升)、澤漆(三升,以東流水五斗煮取一斗五升)、紫參、生薑、白前(各五兩)、甘草黃芩、人參、桂枝(各三兩)。

 上九味。咀﹝chewing﹞。內澤漆湯中。煮取五升。溫服五合。至夜盡。

火逆上氣。咽喉不利。止逆下氣。麥門冬湯主之。

火熱挾飲致逆。為上氣。為咽喉不利。與表寒挾飲上逆者懸殊矣。故以麥冬之寒治火逆。半夏之辛治飲氣。人參、甘草之甘。以補益中氣。蓋從外來者。其氣多實。故以攻發為急。從內生者。其氣多虛。則以補養為主也。

麥門冬湯方:

 麥門冬(七升)、半夏(一升)、人參、甘草(各二兩)、粳米(三合)、大棗(十二枚)。

 上六味。以水一斗二升。煮取六升。溫服一升。日三夜一服。

肺癰﹝abscess_of_lung﹞喘不得臥﹝Insomnia﹞。葶藶大棗瀉肺湯主之。

肺癰﹝abscess_of_lung﹞喘不得臥﹝Insomnia﹞。肺氣被迫。亦已甚矣。故須峻藥頓服﹝administered_at_draught﹞。以逐其邪。葶藶苦寒。入肺洩氣閉。加大棗甘溫以和藥力。亦猶皂莢丸之飲以棗膏也。

葶藶大棗瀉肺湯方:

 葶藶(熬令黃色搗丸,如雞子大)、大棗(十二枚)。

 上先以水三升。煮棗取二升。去棗內葶藶。煮取一升。頓服﹝administered_at_draught﹞。

咳而胸滿﹝fullness_in_the_chest﹞振寒。脈數。咽乾﹝pharyngoxerosis﹞不渴。時出濁唾腥臭。久久吐膿如米粥者。為肺癰﹝abscess_of_lung﹞。桔梗湯主之。

 此條見證。具如前第二條所云。乃肺癰﹝abscess_of_lung﹞之的證也。此病為風熱所壅。故以苦梗開之。熱聚則成毒。

故以甘草解之。而甘倍於苦。其力似乎太緩。意者癰膿﹝welling-abscess_with_pus﹞已成。正傷毒潰之時。有非峻劑所可排擊者。

故藥不嫌輕耳。後附《外台》桔梗白散。治證與此正同。方中桔梗、貝母同用。而無甘草之甘緩。且有巴豆之毒熱。似亦以毒攻毒之意。然非病盛氣實。非峻藥不能為功者。不可僥倖一試也。是在審其形之肥瘠。與病之緩急而善其用焉。

桔梗湯方:

 桔梗(一兩)、甘草(二兩)。

 上以水三升。煮取一升。分溫再服。則吐膿血也。

咳而上氣﹝cough_with_dyspnea﹞。此為肺脹﹝lung_distention﹞。其人喘。目如脫狀﹝eyes_fit_to_burst_from_their_sockets﹞。脈浮大者。越婢加半夏湯主之。

外邪內飲。填塞肺中。為脹為喘。為咳而上氣﹝cough_with_dyspnea﹞。越婢湯散邪之力多。而蠲飲之力少。故以半夏輔其未逮。不用小青龍者。以脈浮且大。病屬陽熱。故利辛寒。不利辛熱也。目如脫狀者﹝eyes_fit_to_burst_from_their_sockets﹞。目睛脹突﹝exop-hthalmos﹞。如欲脫落之狀。壅氣使然也。

越婢加半夏湯方:

 麻黃(六兩)、石膏(半斤)、生薑(三兩)、大棗(十五枚)、甘草(二兩)、半夏(半升)。

 上六味。以水六升。先煮麻黃。去上沫。內諸藥。煮取三升。分溫三服。

肺脹﹝lung_distention﹞。咳而上氣﹝cough_with_dyspnea﹞。煩躁而喘。脈浮者心下有水。小青龍加石膏湯主之。

 此亦外邪內飲相搏之證。而兼煩躁。則挾有熱邪。麻、桂藥中。必用石膏。如大青龍之例也。又此條見證。與上條頗同。而心下寒飲﹝cold_rheum﹞則非溫藥不能開而去之。故不用越婢加半夏。而用小青龍加石膏。

溫寒並進。水熱俱捐。于法尤為密矣。

小青龍加石膏湯方:

 麻黃、芍藥、桂枝、細辛、乾薑、甘草(各三兩)、五味、半夏(各半升)、石膏(二兩)。

 上九味。以水一斗。先煮麻黃。去上沫。內諸藥。煮取三升。強人服一升。羸者減之。日三服。小兒服四合。

【附方】:

《外台》炙甘草湯:治肺痿﹝pulmonary_collapse﹞、涎唾﹝drool-spittle﹞多。心中溫溫液液者。(方見虛勞﹝consumptive_disease﹞)

《千金》甘草湯方:

甘草一味。以水三升。煮減半。分溫三服。

《千金》生薑甘草湯:治肺痿﹝pulmonary_collapse﹞、咳唾涎沫﹝drool_foaming_at_the_mouth﹞不止。咽燥而渴。

 生薑(五兩)、人參(三兩)、甘草(四兩)、大棗(十五枚)。

 上四味。以水七升。煮取三升。分溫三服。

《千金》桂枝去芍藥加皂莢湯:治肺痿﹝pulmonary_collapse﹞、吐涎沫﹝drool_foaming_at_the_mouth﹞。

 桂枝、生薑(各三兩)、甘草(二兩)、大棗(十枚)、皂莢(一枚去皮子炙焦)。

 上五味。以水七升。微火煮取三升。分溫三服。

 按:以上諸方。俱用辛甘溫藥。以肺既枯痿。非濕劑可滋者。必生氣行氣以致其津。蓋津生於氣。

氣至則津亦至也。又方下俱云:吐涎沫﹝drool_foaming_at_the_mouth﹞多不止。則非無津液也。乃有津液而不能收攝分佈也。故非辛甘溫藥不可。加皂莢者。兼有濁痰也。

《外台》桔梗白散:治咳而胸滿﹝fullness_in_the_chest﹞振寒。脈數。咽乾﹝pharyngoxerosis﹞不渴。時出濁唾腥臭。久久吐膿如米粥者。為肺癰﹝abscess_of_lung﹞。

 桔梗、貝母(各三兩)、巴豆(一分,去皮熬研如脂)。

 上三味為散。強人飲服半錢匕。羸者減之。病在膈上者吐膿。在膈下者瀉出。若下多不止。飲冷水一杯則定。

《千金》葦莖湯:治咳有微熱。煩滿。胸中甲錯。是為肺癰﹝abscess_of_lung﹞。

 葦莖(二升)、薏苡仁(半升)、桃仁(五十粒)、瓜瓣(半升)。

 上四味。以水一斗。先煮葦莖得五升。去滓。內諸藥。煮取二升。服一升。再服。當吐如膿。

 按:此方具下熱散結通瘀之力。而重不傷峻。緩不傷懈。可以補桔梗湯、桔梗白散二方之偏。亦良法也。

葶藶大棗瀉肺湯:治肺癰﹝abscess_of_lung﹞、胸滿脹﹝fullness_in_the_chest﹞。一身面目浮腫﹝edema﹞。鼻塞﹝Nasal_congestion﹞清涕出。不聞香臭酸辛。呃逆上氣﹝cough_with_dyspnea﹞。

喘鳴﹝Stridor﹞迫塞。(方見上三日一劑可至三四劑先服小青龍湯一劑乃進)

 按:此方原治肺癰﹝abscess_of_lung﹞喘不得臥﹝Insomnia﹞。此兼面目浮。鼻塞﹝Nasal_congestion﹞清涕。則肺有表邪宜散。故先服小青龍一劑乃進。

 又按:肺癰﹝abscess_of_lung﹞諸方。其於治效。各有專長。如葶藶、大棗。用治癰之始萌而未成者。所謂乘其未集而擊之也。其葦莖湯。則因其亂而逐之者耳。桔梗湯剿撫兼行。而意在於撫。洵為王者之師。桔梗白散。則搗堅之銳師也。比而觀之。審而行之。庶幾各當而無誤矣。

 

經筋醫理探源(永康堂‧張老師);Prof.Chang,Chen-Yi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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