拾掇篇一:

此篇名,亦為余所定,諸方概選自東洞翁所著《古方兼用》丸散方者。

巴豆鷓鴣菜丸:

巴豆5克,大黃8克,鷓鴣菜10克﹝必須為霜存性﹞。

上三味,各別為細末混合之,以米糊為丸,頓服0.4~1克。

【主治】治因蛔蟲時時心腹急痛,大便閉者。

疥癬摺藥:

巴豆、大黃、蓖麻子、黑胡麻各等分。

上四味細銼,麻布包,漬熱酒,數拍患處,至半時一時許,如麻疹之發於肌表,發則以湯水洗之,不禁。如此六七日許,而浴以湯,則疹盡白而愈。

【主治】疥癬不問新久,拍之必有奇效﹝面部、兩乳及前後陰邊,不可拍之﹞。

前七寶丸:

輕粉、牛膝各10克,土茯苓5克,雞舌香2.5克﹝雞舌香,丁子也。丁子難作末,須入白米七八粒同研,即成末矣﹞,大黃4克。

上五味,各別為細末,以米糊調勻為丸,如綠豆大,日服1~1.5克,三回分服。

【主治】治瘡毒﹝求真按:「梅毒也」﹞之骨節疼痛﹝求真按:「骨及關節疼痛也」﹞等陳痼之毒。

續七寶丸:

水銀3.5克,礬石、芒硝各6克,鹽2克。

上四味,先碎礬石、芒硝,乃合四味,納瓦盆中,以茗碗覆之,以泥封之,安架火上,自下燒之。半日許,既而取其所附著於茗碗之霜,以棗肉為細丸,用量同前。

【主治】治用前七寶丸而無功者。

先輩之治驗:

《建殊錄》曰:「某商人,患梅毒,瘥後,鼻梁壞陷,殆於兩頰等,先生作七寶丸使服之,鼻反腫脹,三倍於常人,及盡二劑,則稍收縮,再見全鼻矣。」

《續建殊錄》曰:「一男子患大頭痛,心下堅滿,按之則痛,時時欲嘔,眼中赤眩,不能見物,舌上有黑苔,不大便十餘日,不欲飲食,與大柴胡湯,大便通快,諸證稍退,然頭痛如故,後兼用七寶丸而痊癒。」

求真按:「因兼用七寶丸而頭痛愈觀之,則此證為腦梅毒也明矣。」

《生生堂治驗》曰:「某人年三十,患梅毒,兩耳聾塞,咽喉赤爛,其會厭左邊有一竅,臭膿不絕口。曾治百餘方皆不驗,亦惟待死而已。會聞師名,不遠千里而來,乞治曰:『多年誤治,至於如是,死固不愛,倘得蒙先生診治,亦於泉下無悔焉。若萬一有生路,感何如之!』先生診之脈沉實,曰:『若非巴豆、輕粉,則不能治。』其人有懼色,故舍於先生之塾中,使視服輕粉而無害,於是以七寶丸如法服之,諸證稍減,復以續七寶丸下之﹝求真按:『續七寶丸非下劑,恐為後七寶丸之誤,而後七寶丸由巴豆、雞舌香各5克、大黃8克而成之丸方也』﹞,或以四賢丹洗口內﹝求真按:『四賢丹為治汞毒性口內炎之含漱劑也』﹞,凡月餘而痊癒。」

《黴瘡治方論》曰:「某婦,初患咽痛腫塞,數日漸快,爾後尚患咽喉爛痛,凡食有鹽味者,則痛苦難忍,且不能熱飲,雖冬月以冷水沃飯。諸藥無效已五年矣,請余診。乃作七寶丸﹝每服三分,日二夜一服﹞服之,凡七日口中腐爛,吐涎數升,更作後方丸﹝求真按:『後七寶丸之略也』﹞,瀉下其動搖之毒。出入四十日許,諸患脫然,後食鹽醬酢酒及熱飲等如常人矣。」

生生乳:

水銀5克,砒石3克,硝石16克,礬石12克,綠礬18克,雲母、食鹽各15克,青鹽3.5克。

上各別搗篩為末,以次調和之,納瓮中密封之,蓄積凡十旬以上,取出燒之,但一燒石之藥末,為八十瓦許。燒法、丸法如續七寶丸法,制如胡麻子大,以辰砂為衣,砂糖湯送下,一丸或二丸也。

燒生生乳法,如方藥為末,其雲母須用中國雲母,漬鹽水中,晒乾為末,七味和合,入於乳缽。其入水銀時,吐唾液不止搗研之,則水銀易與諸藥調和,若不用唾液,梅酢亦可,研至不見星為度。由是移入於燒壺而押實之,置五六十日,諸藥氣味融和堅硬時燒制之,時候以五六七月為佳。

燒壺者,以泥壺燒成花缽形者,高約鯨尺四寸許,口徑三寸五分許,其蓋邊有指口,中有三孔,縛以銅絲,封以鹽泥。待乾後掘庭上之土,而倒填其缽,底微露出,置炭其上,約用炭五百兩許,掘出,倒壺待冷。然後去土,取蓋,其乳如束針之附著,約有十二三兩,如細末者,亦有十二三兩。賣物所制,將水銀增量,以取乳多,所以不甚有效也。﹝據《方伎雜志》﹞

譯者按:「日本尺分為直尺、曲尺二種。直尺,即鯨尺,據各國度量衡比較表,合0.946969部尺。」

【主治】治肺痿,肺癰,瘰癧﹝Scrofula﹞,諸瘡毒結於胸膈者。

先輩之論說治驗:

《叢桂亭醫事小言》曰:「生生乳,不僅治下疳,凡噎嗝,中風,水腫,腳氣,勞瘵,血積,寒疝,疾喘,小兒馬脾風等,及其他難證,配用之皆有奇驗,難以勝數。只與梅毒相違,瞑眩而速,先有發熱眩暈等,即用冷水可解其毒,分量約用二三釐許。又有間日入鹽梅者。」

《黴瘡治方論》本藥條下曰:「坎謹考此方,能破逐沉潛固滯之毒,故傳曰:『治所謂肺痿,肺癰,或梅瘡之壞證及諸痼毒,或所謂積聚疝,或所謂癩風者。』」

一人患所謂肺癰,百治無效,請余治。診之脈沉遲,喘咳上氣,日吐膿沫數升,羸瘦特甚。余作生生乳丸使服之,有一醫生詰余曰:「噫!何不仁之甚耶?此病雖屬不治證,命在旦夕,今妄用此劇藥,恐徒促其命期耳!且生生乳為治梅家之主藥,非治他病之品乎!夫醫,仁術也。子徒少年任氣,不審因、不察證,妄投刻毒之劑,殺人於刀圭之間,不仁之事,更有大於此乎?」坎雖不敏,篤信古方,深重比語,是故不忍坐視因疾病而致死者,且子以生生乳特為梅毒之要藥,何拙乎?夫乳之能也,蓋有熔化沉潛固滯之毒耳,故東洞先生曰:「治肺痿、肺癰、及諸瘡毒之在胸膈者。」且《礬石傳》曰:「活死肌,除胸中熱,止消渴,療心腹積聚,飲食不下。」以是可知生生乳之效矣。不僅為濕毒家之主藥也,唯熔化沉潛固滯之毒耳。子其察諸,使服之不已,凡十日而停服,作桔梗白散,隔日攻之。出入七十日許,諸證痊癒,今已強健如常矣。

化毒丸,熔化積滯之毒,故治梅瘡結毒,壞敗之證,兼療偏枯反胃,一切之痼毒,腹痛不已,所謂積聚疝等證。

求真按:「化毒丸,為山脇東洋《裁酌黴瘡秘錄》方,由薰陸﹝三錢﹞,大黃、雄黃、亂髮霜﹝各九錢﹞,生生乳﹝三錢﹞而成。生生乳實為其主藥,故化毒丸之醫治效用,即本藥之醫治效用也。」

《春林軒丸散便覽》曰:「化毒丸,用此方所以治毒氣之強劇者。凡結毒痼疾,毒氣輕者,用端的丸﹝求真按:『端的丸由川芎、黃芩、檳榔、大黃、黃柏、檞木、忍冬、土茯苓、荊芥、連翹、烏蛇、苦參、白物、朱砂而成之雜駁丸方也』﹞。瘡毒雖云初起,毒氣頗劇者,必用此方,或用輕粉劑反骨痛者,皆可用此方。」

《栗園雜纂》曰:「用化毒丸之目的是病毒凝結將成痼疾,腐敗難治者。七寶丸用於其毒散漫成塊物等者﹝求真按:『塊物者,護謨腫之類也』﹞。此二方之辨別也。」

所謂自膝以下之骨高,有成飯柜形饅頭樣證,此化毒丸之所治也。

梅肉散:

輕粉、巴豆各1克,乾梅肉、山梔子各2克﹝此二物為霜,則能解惡肉惡血﹞。

上四味各別為末,合為散。若不能散服者,糊丸亦佳。用法用量同巴豆鷓鴣菜丸。

【主治】治惡毒難解者﹝見一方云:「治諸惡瘡、結毒及下疳瘡者」﹞。

先輩之論說治驗:

《百疢一貫》曰:「先生曰:『淋之重證,莫如輕粉。中神﹝求真按:『中神,指中神右內也』﹞用梅肉丸云。』」

《方輿輗》本方條曰:「疳瘡毒猛痛劇者,宜以此散急峻下之。若有遲疑,恐寇仇深入,不可防禦也。惟此劑峻烈,病者不耐或用度失法,則貽意外之害也,其餘諸結毒,可運用者甚多。」

《春林軒丸散便覽》曰:「梅肉散,用於諸瘡毒連綿不愈者,下是也。凡瘡或陰瘡等而成大瘡,連綿不愈者亦用之。如梅毒不愈用此方,翌日必出如砂仁瘡而赤者,風毒腫等之餘毒膿汁出者及疳瘡,亦用之。」

一人患梅毒,服五寶丹數劑而瘥,後一年許,固毒再發,再服前劑,諸證漸退。獨結喉之左,旋人迎腐爛膿漏,臭不可近已六年矣,請我治。因先作葛根加朮附湯,運動其痼毒,別作伯州散,使服之,時時以梅肉散攻之。出入百有餘旬而愈,亦不再發。

《栗園雜纂》曰:「苦疳瘡痛甚,血出不止者,宜貼雞卵左突﹝求真按:『膏藥名』﹞,以梅肉丸峻下之,不然則生種種之變也。若用粉劑﹝求真按:『輕粉劑之略』﹞,有餘毒,則宜用大劑。」

梅肉丸,便毒初起,其人壯實,起脹難者,宜內消諸方。若其毒勢猛烈連小腹者,以此方下之,預防後患為佳。

龍葵散:

輕粉、巴豆各3克,龍葵﹝為霜﹞10克。

上藥製法、用法、用量同梅肉散。

【主治】治一身發瘡而癢痛或疼痛者。

先輩之治驗:

《方伎雜志》曰:「某兒稟賦脆弱。家人云:『五七日以來,不稍飲乳,但甘薯、雞蛋之類則能食之,是以能保生命。』然小兒不能問其所苦,近處醫生亦不知為何病,是以請診何故不能飲乳也。診之不見何種異狀,精思之,想因會厭凝滯,氣道開合不能如常之敏捷,故不能飲急咽之乳。甘薯、雞蛋之類可以緩咽,故能適合會厭之開合也。聞其家人之言,恐小兒不能多服煎藥,故用龍葵丸,日日下四五次。本病本腫而不痛,現時其肩凝滯如強急,但過四五日,即已如常矣。」

解毒散:

川芎、大黃各20克,甘汞4克,金硫黃5克。

上各別為末,混合之,一日三回分服1~1.5克。

【主治】本方為亡師和田先生之創製,治梅毒性諸證有奇效,而此與類方所異者,以其平和穩健,通用於陰陽虛實各證,無汞毒性口內炎等之副作用。

伯州散:

反鼻霜、津蟹霜﹝求真按:「今以鼴鼠霜代之」﹞、角石霜﹝求真按:「今以鹿角霜代之」﹞各等分。

上各為細末,混合之,一日二回乃至三回,服用2~4克許。﹝但酒客,宜以酒服用﹞

【主治】治惡毒難以發出者﹝見一方云:「治一切之打身、瘧疾、瘡毒疼痛、或諸瘡內攻者。」又見一方曰:「治毒腫或有膿者」﹞。

求真按:「此散為興奮性之溫藥,故內臟有急性炎證者,假令雖有以上之適應證,亦決不可用,若誤與之,則反助長炎證也。宜注意之。」

先輩之論說治驗:

《德本遺稿》曰:

排膿黑散:

雞﹝去腸中穢物,肉、骨、腹背之霜,五錢﹞,五八霜﹝二錢五分﹞,花﹝二錢五分,以水銀、硫黃製者﹞,鹿角霜、鼴鼠霜、蘩萋草霜﹝各二錢﹞。

【主治】宜於諸痼廢疾,梅毒結毒,或惡瘡,痔漏,瘰癧﹝Scrofula﹞,鶴膝風,痘瘡黑陷者,內托排膿有神效。

求真按:「此散有效於諸證者,本藥與有大力焉,以是可想見其作用矣。」

排膿散:

反鼻、鹿茸、鼴鼠﹝各黑燒各二錢﹞,土茯苓﹝五錢﹞。

上四味為散。

【主治】諸腫毒頑瘡,無名惡瘡,俱宜排膿散。

求真按:「此散所主者,即本藥也,以是可知其效用矣。」

《松原家藏方》曰:「沉香解毒散,治癰腫。一切癰腫,不問膿之已成未成,若與此藥則能解毒,消腫,止痛,成膿,生新肉,止腐潰。」

求真按:「沉香解毒散,為本藥加沉香﹝加沉香者,附與香氣為目的﹞,其作用有如是之多,以是可知本藥之性能矣。」

沉香解毒散,腸癰潰後,小腹脹痛不瘥者主之。

沉香解毒散,痔漏久不瘥,薄膿不止者,及腐牙癰主之。

《方輿輗》曰:「超世散﹝一名黑龍散。求真按:『此散與沉香解毒散同方』﹞,此方於癰,歷試歷效,妙不可言。又疔瘡、痘瘡、乳瘡、下疳、便毒、脫疽、瘰癧﹝Scrofula﹞等及一切無名腫毒,皆可用之有大效。此是本邦上古所傳之神方,即大同《類聚方》中所稱之伯耆藥也。又有常言伯州散者,但諸家所傳,僅有津蟹、角石、五八霜三味而無沉香,有沉香者為四味。又有加白芷等為七味者,《瀧伯耆守家傳》等有傳說,皆經驗方也。此散吾門試效繁多,比世醫所用則更有效,故特名曰超世散。」

《百疢一貫》曰:「鶴膝風,有以綿包足仍冷者,膝邊之上,發腫如腫物然,有宜芍藥甘草附子湯,兼用伯州散者。又濕毒後有足趺冷者,亦用上方兼伯州散,濕毒經久,足發腫物,若用伯州散,則潰而愈矣。」

伯州散,可兼用於一切之瘡瘍,已成膿者則潰膿,未成膿者則內消,實可謂外科之聖方也。乳癰、乳岩、瘰癧﹝Scrofula﹞之類,亦兼用之。

《黴瘡治方論》曰:「下疳初起,陰頭生細瘡者,為漸漸變證矣,葛根湯主之。苦於爛痛,或癢者,葛根加大黃湯主之。若膿汁出者,葛根加桔梗湯主之,兼服伯州散。所謂魚口者,隨證與大黃牡丹皮湯或葛根加大黃湯兼用伯州散,時以梅肉散攻之。」

《溫知堂雜著》曰:「所謂外科倒者,本名伯州散也,散藥之異稱。由瘍科腫、爛之故,附其理由而異其稱也,至後可了解之。伯州散之名由伯州醫學會所稱,余茲演述之。本方由四味配合而成,實以反鼻為主藥,是以反鼻可謂外科倒之骨髓矣,蓋特種之藥宜有特種之功用,請申述之。反鼻又稱飯匕,疑即現今薩隅地方所稱之波布,與反鼻似同音,波布當為反鼻之一種,反鼻亦云飯匕者,取其形似也。本名為蝮蛇,即真蟲是也。本品實屬奇藥,余見識不廣,未見中醫書籍多載之,惟《本草綱目‧蝮蛇條》云:『溶化於酒,以治癩疾、諸瘻、心腹痛,又惡瘡、瘰癧﹝Scrofula﹞、皮膚頑麻、半身枯死等證。』且載服用法,取活蛇一枚投器中,以醇酒一斗封定,埋於馬溺所,周年取開,蛇已消化,酒味猶存。有患諸證者,不過服一升以來,當覺身體習習而愈。然有小毒,不可頓服云。其主治與今所用相合,其心腹痛及瘰癧﹝Scrofula﹞,麻痹不仁者,余未試﹝求真按:『如上證,若為陰虛證,則本藥有奇效』﹞,如陰虛諸瘻證,反有害也﹝求真按:『用本藥有害者,因用於有急性炎證者,非藥之罪也』﹞。癩疾古來以大楓子配以烏蛇、白蛇,雖為特效藥,不如以反鼻為伍也。然余治癩疾無多,故無經驗,除此酒製之外,醫籍寥寥也。使用本品多而功效廣者,實係近世之醫師,如吉益東洞、山脇東洋、松原才助等數家﹝求真按:『先於此輩者,甲斐之德本已多使用本藥矣』﹞,皆二百年前人也。就中多用伯州散,名聲嘖嘖者,以東洞翁為最。今摘東洞翁之治驗數則於下,以供參考。」

一人時有左臂痛,俄頃而凸起,甚則痛徹指頭,晝夜廢寢食,殆不自勝,每發或三日或五日而止,止則凸所亦消散如平人矣,如是數年不已。先生診之,其色紅赤如血瘤,乃作大黃牡丹皮湯及伯州散使飲之,服一百劑而痊癒。此等案其奏效之最著者,併用大黃牡丹皮湯者,東洞派之慣用手段也。雖有一理,不必併用之﹝求真按:『若有大黃牡丹皮湯證則併用之,不然則不宜併用之,此東洞翁所熟知也,決非慣用之手段。藤田氏之說極非,不可從之』﹞,其奏效實宜歸功於反鼻也﹝求真按:『反鼻之功雖偉大,其奏效不可盡歸其力也』﹞。伯州散為角石、津蟹霜、沉香、反鼻四味等分之散藥也。其奇效有如是之多,故京師之人驚嘆之,謂之東洞之外科倒,於是伯州散之異名為外科倒矣,為日本外治之常用藥。余亦多經驗之,催膿消散頗效,今之外科療法雖在精巧時節,然尚信不失倒之之名實。《松原方函》伯州散,名沉香解毒散,治癰腫及一切瘡腫,不問膿之已成未成,若與此藥,則能解毒消腫,作膿止腐潰云。片倉玄周《黴癩新書》伯州散條云:『此方本出於伯耆國民間,舊名黑龍散,主治癰疽、疔腫、瘰癧﹝Scrofula﹞、乳癰、下疳潰爛難愈及痔漏、脫疽等證。眾人屢試有驗,故世人泛稱為伯耆妙藥,而不云其方名,即黑龍之名亦已空矣。余於腫、下疳、痔漏等未之試,或與大脫疽,其人發狂後意覺過敏,謂因此藥毒入周身,而不續服,不知宜於酒製,所謂周身覺習習也。其後未遇脫疽,難以再試,惟待將來耳。』一醫謂伯州散為乳之妙藥,其言不虛,諸證皆有速驗。癌證余亦未試之。山脇發明再造散與赤小豆湯二方,但二方皆引用漢方而加反鼻,非山脇之新製方也。再造散為鬱金、皂角刺、大黃、牽牛子、反鼻五味之散劑,其主治為大風及梅毒,久麻等證。大風者,癩病也。麻余亦未試。今用於肌膚腐爛者有奇效,經久者,反有速驗也﹝求真按:『經久反有速驗者,是急性炎證已去,移行於慢性故也』﹞。赤小豆湯為赤小豆、商陸、麻黃、桂枝、大黃、生薑、反鼻八味之煎劑﹝求真按:『用赤小豆湯,不如用麻黃連翹赤小豆湯加反鼻,為佳』﹞,治諸瘡,尤其是疥癬內攻之水腫,有利水之速效。又余在淺田宗伯之門時,有一患者,其證俗名印金頑癬,蔓延全身,肢體無餘,經治數年不愈云。師診之與活血解毒湯加反鼻﹝求真按:『用活血解毒湯者,變則也。用葛根加反鼻大黃湯與桂枝茯苓丸之合方,或以葛根加大黃湯、桂枝茯苓丸之合方兼用伯州散,為正則』﹞使服之,僅五周間而痊癒。」

活血解毒湯者,為淺田之家方,用於癩病之藥也。一女子十二三歲,周身發如錢之頑癬,兼以頭瘡,日久不治,上嵨龍衝翁與東洋赤小豆湯,有不日痊癒之事。又《淺田氏治驗錄》一男子失心狂走,妄語罵詈治後,繼發健忘證,神志默默,終日如木偶人。使服反鼻交感丹,不日而痊癒。本方為茯苓、香附子、乾薑、反鼻四味之煎劑,其主治為失心健忘,亦為日本之製方,而頗有效之藥,是別於外科以外之效用也。

又原南陽之《醫事小言》痘瘡條云:「釀膿以反鼻為最,古書所不載,今加於葛根湯有神驗。又治諸惡瘡,癰疔,兼用伯州散,脹陷之效極速,因發書於四方友人而報告之,非他藥所可及也。」

余亦有二三奇驗。其人年二十餘,右大腿外側發腫痛,請治於中西醫者,殆三十日無少效,反增苦惱,遂求余診。其人稟質本虛弱不足,加以數日之煩惱,而身體大羸瘦,見貧血證,脈力軟弱,且試其患部,腿之外側頗漫腫,毫無赤色,當深底處覺少有流動,應於指下﹝求真按:「流動,波動也」﹞,是將成膿之兆,至難證也。然不使膿早泄而遷延之,恐終陷於危險,是以治法催其釀膿外無他策。以補益劑﹝托裡消毒散﹞加反鼻,使煎服之﹝求真按:「宜隨證撰方加反鼻,或兼用伯州散,無托裡消毒散之必要」﹞。七八日,反於目的不成膿而更腫痛,其他諸證日漸輕快,僅二十餘日而痊癒,可謂意外之幸福矣,蓋亦反鼻之功也。

未幾,又得一相似之患者,一男子年十八,性格虛弱,腰骨部近橫腹處發漫腫,熱疼痛,諸藥無效。經二十日許,脈虛數,身熱疲勞,舌苔微黃,食味不進,時時惡寒,發熱盜汗,腫上稍隆起而痛加甚,殆將成膿之兆。衰弱證而呈此候,頗屬危險。偶思前例,出強壯一方﹝桂耆湯﹞加反鼻﹝求真按:「宜隨證撰用適方,無桂耆湯加反鼻之必要」﹞。二三日,腫痛漸減,四五日,發熱盜汗亦止,漸漸輕快。十餘日僅有腫勢耳,故去反鼻,仍與前方。七八日後,患者對余云:「近日毫無消散之效,何也?」余思再加反鼻,又四五日,順快而愈。余從來之用反鼻,主以催膿為目的,今由此二人之經驗,而知有消散腫瘍之效焉。

去年夏,又有一患者,年三十餘,自右頸部耳下至結喉間,熱腫痛甚,身亦有熱,不想其可能消散也。與伯州散,使不日化膿,數日,於頸動脈前部之最甚處,欲以針破之,但先試壓之,築動至甚,想部位外及膿中無有動脈之理,或受頸動脈之波動乎?但無論如何必有多少之惡影響,是以躊躇下手焉,且皮膚少有皺縮,是膿氣未充滿也。於是再問其經過,彼云:「此前日漸次軟低矣。」暗想消散亦難測乎?與前方使歸而不再來。數日後,其舅送謝禮來云,怖於破針,幸不自潰,未幾即消散而不遺瘢痕,誠幸福也。可謂僥幸矣,實亦反鼻之功力也。爾後凡以消散為目的者,無不屢試屢驗。大人之腋瘍及小兒之股瘍,雖屬輕證,然可消散,而恐用針者,最便利也。又便毒未呈赤色者,使連用再造散,消散後無少有殘害者,既起赤者,有催膿之速效也﹝由求真之經驗,橫玄未呈赤色者,及已起痛者,用葛根加大黃湯,或大黃牡丹皮湯兼用伯州散時,多數不至於化膿而消散,故余否認用再造散之必要﹞。

又皮膚各部糜爛甚者,亦有效﹝求真按:「此證亦可用伯州散也」﹞。有一婦,年三十許,右腳發腫痛,初受余親友某君治,截割後,大輕快,然其後轉醫,且聞苦惱事。一日,此婦突來乞膏藥,且曰曾經數醫治,一旦如有效,未幾屢復發,全治之望已絕,且貧困不能繼續治療,已多日放置矣,然頗不快,欲貼附膏藥,少免其苦耳,且云發病已年餘矣。余深憫之,詳為診視,腫已退,而自右膝部至髁骨邊,殆全腳腐爛浸淫,膿瘡泌出,臭氣不可當,少有疼痛,且時搔癢不可忍云。余懇切告之曰:「此證余雖不能知其是何毒性,然如是之惡瘡,僅洗與貼膏,是必無效。余有一案,曾使服藥有效,謝儀可勿憂也。」使服東洋再造散僅十餘日,已有應驗。其婦亦云此次乾處之膚色,與前日大異,而淡薄且甚覺輕快,必為痊癒之兆。仍服前方不怠,不過月餘,久時之患苦,初覺如忘,爾後亦不再發。其他經驗雖不少,然大概相同,故不再贅。

據以上之經驗與古人諸說考之,反鼻效用之結果,蓋有起死回生之功,誠稀有之良藥也,而「外科倒」之名,真不虛矣。因是益欲擴充其功用,然余未治化學,自憾不能盡述,且不能詳說之,真有隔靴搔癢之感。以後之發明窮理,是有望於閱者,若能深加研究,而使完全其功用,得救眾人之苦厄,實生民之幸福也。

伯州膏:

伯州散、黃柏末﹝各等分﹞,硼酸軟膏﹝適宜﹞。

上調和為膏藥,外用之。

【主治】本方,余新製之,貼用於創傷面及糜爛潰瘍部,能現鎮痛、止血、排膿等作用,且促進良性肉芽之新生。

雄黃散:

雄黃末0.6克,乳糖﹝適宜﹞。

上分三份,一日三回服用。

【主治】治毒性蟲蛇等之咬傷有奇效,其輕微者,外用之亦良。

腋臭折藥:

輕粉2克,爐甘石、礬石各4克。

上三味,先將礬石、爐甘石為末,乃合輕粉,塗腋下。

芎黃散:﹝一名應鐘散﹞。

大黃10克,芎藭6克。

上二味各別為末,合為散。﹝服法:每服2.4~2.8克,以酒服之,不知加至4克,以下為度。又隨病證,宜每夕服之﹞

【主治】治轉變不可治者﹝轉變者,病證轉變,而不可治者也。又見一方,治瘡及頭上之毒﹞。

先輩之論說:

《方輿輗》本方條曰:「此方出處不明,《楊氏家藏方》有名芎黃圓者,恐即原方也,藥品僅二味,而大有妙義。艮山翁﹝求真按:『指後藤艮山也』﹞大嘆賞此方之組合,凡頭痛、赤眼痛、一切頭面頸部諸毒,及下疳、便毒、膿淋或打撲之類,用之無不效。或治酒鼻、鼻痔、鼻瘡等,此方加百草霜﹝求真按:『不必加之』﹞十錢,清酒或美淋酒送下,當甚有奇效。上部有毒證,芎黃散之所主也。」

《春林軒丸散便覽》曰:「應鐘散,治難治諸證,而上衝不大便者。此方所謂芎黃散也,主治難以確據﹝求真按:『此主治,指前記東洞翁之主治也』﹞。此方治諸毒上衝而難治﹝求真按:『此上衝似桂枝之上衝而非也』﹞,大便不通者。方中之大黃必當酒製而用之,生用者誤也﹝求真按:『宜生用,不必酒製也』﹞。」

承氣丸:

大黃4克,芒硝6克。

上二味,各別為末,糊丸﹝服法:如梧桐子大,每服3.2~3.6克許,以枳實2.4克、厚樸4克,煎湯服之,即大承氣湯也。大黃、芒硝為丸,是使病者易服也,且不僅易服已也,則陳久之病,亦易解矣﹞。

【主治】治腹中有堅塊,而大便不通者﹝是大黃硝石丸也。又見一方曰:『治腹滿或燥屎不通者。』求真按:『是芒硝與硝石混同也,其非已辨於前,不可從之』﹞。

先輩之論說:

《德本遺稿》曰:「裡證,潮熱秘閉,黑苔譫語,發熱無寒,胸腹滿痛,大渴煩躁,下利臭穢,自汗惡熱。」

凡脈沉數者,裡證也。如若身厥冷而欲除衣者,熱入骨髓也。病在裡者,無寒時,或腹滿按之痛,或大便結,或下利臭穢,或面色如醉,譫語發狂,舌苔黃黑者,是宜順氣丸﹝求真按:「此即本方也」﹞與解毒丸﹝求真按:「此即黃連解毒丸也」﹞,和服之。

三物浮石丸:

大黃、浮石﹝浮石,海中之浮石也。味鹹者,真也。不鹹者,是火山焦石流出河海也﹞、桃仁各等分。

上三味,各別為末,糊丸。一回4克許,一日三回服用。

【主治】治腹不滿,其人言我滿者。又治腹中﹝腹中二字,當作小腹﹞堅塊,膿血者﹝求真按:「腹中堅塊以下之主治,本為浮石丸﹝大黃、赤石脂、浮石三味等分﹞之主治,然亦得為本方之主治,故揭之」﹞。

硝石大圓﹝一名夾鐘圓﹞

大黃80克,芒硝60克,甘草、人參各20克。

上四味,各別為末,以食醋三合,先煮大黃減二合,納甘草、人參,更煮如飴狀,下火,納芒硝,攪之為丹。用法用量同前。

【主治】治腹中結痛,心下痞者。

人參大黃丸﹝一名大簇丸﹞

大黃10克,黃芩、人參各5克。

上三味,各別為末,糊丸,用法用量同前。

【主治】治心下痞,大便難者。

鐵砂大黃丸:

剛鐵砂、蕎麥各6克,大黃12克。

上三味,各別為末,糊丸,用法用量同前。

【主治】治發黃,短氣者﹝求真按:「發黃,非黃疸,是一種貧血也」﹞。

薏苡仁圓:

大黃5克,土茯苓20克,薏苡仁10克。

上三味,各別為末,蜂蜜為丸,用法用量同前。

【主治】治小兒頭瘡及胎毒諸瘡,大人亦可用之﹝瘡毒楊梅,發於頭上及於一身者,加輕粉1.6克或2克,用之數人,有奇效。又小兒頭瘡胎毒者,加輕粉0.4克或0.8克而全治之,不可不知﹞。

平水丸:﹝或名蕤賓丸﹞。

甘遂1~2克,芒硝、芫花各3克,商陸4克,吳茱萸5克。

上五味,各別為末,糊丸,頓服2克。

【主治】治水腫,小便不利,胸中煩而喘及下疾者﹝見一方曰:「治腳氣腫滿,不大便者」﹞。

先輩之論說:

《春林軒丸散便覽》曰:「蕤賓丸,治腳氣而痛,小便不利,不大便者。此方所謂平水丸,專去臍以下水之藥也。故陰囊腫,或足大腫腰重者,皆用之。但用此方,則必腹痛,宜於其先預告之。」

滾痰丸:﹝或名南呂丸﹞。

甘遂2克,大黃8克,黃芩、青礞石各5克﹝燒礞石法:「以礞石、芒硝各等分,置於土鍋,自下燒之,見黃金星為度。火力當熾,否則效劣。今藥鋪稱金礞石者尤良,《萬病回春》稱金星礞石者」﹞。

【主治】治胸中苦煩痰喘者。

先輩之論說:

《春林軒丸散便覽》曰:「此方加減所謂滾痰丸之方也﹝求真按:『指萬病回春之滾痰丸也』﹞。用姑洗丹時,其飲﹝求真按:『飲謂水毒也』﹞雖不劇,然凝滯於心下,有痞之氣味,而不痞也。雖凝滯,然無掣痛也,唯以凝拒心下而喘咳者為目的。」

控涎丹:﹝或名姑洗丹﹞。

甘遂、大戟、白芥子﹝各等分﹞。

上三味,各別為末,蜂蜜和為丹,用法用量同前。

【主治】治痰喘,胸中不了了,或背痛者。

先輩之論說:

《春林軒丸散便覽》曰:「姑洗丹,治有毒在胸膈,喜吐涎沫,咳唾掣痛者。」

此藥所謂控涎丹,亦去胸膈間有毒之藥也。其證喘急,或胸膈間掣痛,或心下硬滿,或咽喉如水雞聲,吐涎沫,如反胃者,皆飲所作,故此方亦可用於水腫也。水氣多集,則必發喘,故喘者未必皆可主以此方。但用此方之證,必以吐痰為的,則用藥有效也。不吐者亦能速吐其痰,最易吐痰而喘或咳為的,故哮喘亦用之。

如神丸:﹝或名仲呂丸﹞。

大黃6克,牽牛子、甘遂各3克。

上三味,各別為末,糊丸,用法用量同前。

【主治】治腹脹水腫,小便不利者。

先輩之論說:

《春林軒丸散便覽》曰:「仲呂丸,治腫滿,小便不利,不大便,腰痛者。」

此方所謂如神丸也,用於實腫之脹滿,腹部有物,二便不通,或有腰痛等證者。普通水腫,多屬實腫,腹部有物,大便十日不通者,用此方下之,有功。然腹不痛,不得已急欲拔其水時,先用姑洗,腹痛甚用蕤賓,或用此方亦佳。故婦人轉胞,用此方甚佳也。

五物解毒湯:

大黃、川芎、桂枝、地黃、甘草各7.2克。

上五味,細銼,以水四合,煮取二合。一半,一日三回分服,一半,浸指﹝去甘草、川芎,加茯苓、黃芩、桔梗、石膏,能治口舌腐爛或牙齒疼痛者,甚有奇效。或云去大黃,名六物桂枝湯﹞。

【主治】治世俗所謂瘭疽者。

桃花大黃湯:

桃花8克﹝宜用今年者,去年者不宜用之﹞,大黃4克。

上二味,細銼,以水一合,煎五勺,去滓,頓服。

【主治】治水氣有停滯,小便不利,身腫脹者。

先輩之治驗:

《生生堂治驗》曰:「一男子,年五十餘,身體浮腫,短氣,小便不通,脈沉有力,與桃花加芒硝湯,瀉下如傾。翌日,腫減過半,三十餘帖而痊癒。」

求真按:「桃花加芒硝湯者,不過本方之大黃代以芒硝也,以是可以推想本方之治效矣。」

一婦人年七十餘,患脹滿五年,其硬如石,彈之有聲如鼓。師診之,沉緊,乃與桃花加芒硝湯,下利二十日,滿稍平。為俗醫所間而停藥,五日脹滿如故。於是初信師,謹服不已。五六月許,腹皮漸作皺。

一人年三十餘,兩腳以下發紫斑,一醫灸下廉等穴,兩腳麻木,紫斑不退,懼而告之,乃謂瞑眩也。灸火益不止,遂不能立。延師治之,與桃花湯三帖,峻瀉數行。翌日省之,則已病愈出外矣。

一男子,年三十,病下血旬餘,其人常嗜酒,身體尤肥豐。師脈之,頗有力,按其心下悸,乃使服桃花湯一帖,瀉三五行而瘥。

求真按:「甘遂,主治瘀血已全化水,而凝結於一處也。桃花,主治未全化水,而散漫於全身也。此本方之治下血兼肥胖病之理由,所以不與甘遂也。」

石膏黃連甘草湯:

石膏20克,黃連4克,甘草3.2克。

上細銼,以水一合五勺,去滓,頓服。

【主治】治心煩大渴者。

先輩之治驗:

《建殊錄》曰:「一老婦人胸中煩悶,短氣而渴,且其脊骨自七椎至十一椎痛不可忍。眾醫皆以為虛,作獨參湯使飲之,凡六日,無效。先生診之,作石膏黃連甘草湯使飲之﹝每帖重三十五錢﹞,一服盡,痛即已。出入五十日許,痊癒。」

某男,年三十許,發狂叫喚,妄走不避水火,醫生皆盡其術救之,無效。於是聞先生名,詳錄證候,懇求治方。其略曰:「胸膈煩悶,口舌乾燥,欲飲水,無休時。」先生乃作石膏黃連甘草湯及滾痰丸贈之,服百餘劑而痊癒。

《成績錄》:「某婦人胸中熱如烙,發作有時,發則如狂,貯水以漬胸,須臾即覺水暖矣。先生診之,與石膏黃連甘草湯而愈。」

經筋醫理探源(永康堂‧張老師);Prof.Chang,Chen-Yi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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